点闻了闻,有艾草、菖蒲,还有一味极淡的、带着腥气的草乌——这是麻沸散里才会用的东西,寻常游医不会随身带。
“是个懂行的。”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针术准,下手狠,还懂麻药,不是普通杀手。你姐姐那针,扎的是死穴;陈半仙这一针,也分毫不差。这样的手,十年都未必养得出一个。”
两人在土地庙又转了一圈,没找到别的线索,便顺着巷子往外走。晨雾还没散,青石板路湿滑,李修远走在她外侧,遇到坑洼处很自然地扶了她胳膊一把,指尖凉得很。
许愿侧头看了他一眼。他今天穿了件玄色常服,领口扣得严实,侧脸在雾色里显得有点白,眼底还有点没褪尽的红血丝,想来也是一夜没合眼。
“你要是累就回去歇会儿。”她开口,“查案也不急这一时。”
“不累。”李修远收回手,语气和平时没两样,“陈半仙在碧云观待了十几年,总该有人见过找他的人。我们再去观里问问,别漏了什么。”
两人折回碧云观,观里的小道童早吓得脸都白了,蹲在山门后抹眼泪。
问了半天,才抽抽搭搭地说,陈半仙平日里不见外客,三日前有个背旧药箱的大夫来过,穿灰布长衫,说话温温和和的,给了陈半仙一锭银子,关起门来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
走的时候陈半仙脸色就不太对,第二天许婉来合八字,他算完就收拾东西要跑,结果还是没跑掉。
“那大夫长什么样?”许愿追问。
小道童摇摇头:“戴着帷帽,没看清脸。只记得他手很白,指甲修得干净,不像普通大夫那样有药茧。”
手白,没药茧,懂针术,带玄晶粉。
这些特征凑在一起,像蒙着层纱的影子,就在眼前晃,可就是抓不住真容。
从碧云观出来时已近正午,太阳出来了,雾散得干净。李修远送她回李府,到了巷口就停了脚:“我去趟刑部,找仵作再问问针伤的事。你回去别乱跑,灵堂人杂,仔细着点。”
“知道了。”许愿点点头,看着他转身走了。
他走得不快,背影挺得很直,可许愿总觉得他脚步比平时沉了些,像是在硬撑着什么。
回府后她去灵堂守了一下午。
李思齐坐在棺前,手里攥着许婉生前绣的帕子,坐得像尊石像。
许愿陪着他烧了几张纸,火光照在脸上,热烘烘的,心里却凉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