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白色的柔光裹着泛黄的手稿,一点点往石台上的《三字经》笼罩过去。
雾妖的身影剧烈晃动,脸上的戾气散了又聚,嘴里发出模糊的呜咽声,一半是清润的书生语调,一半是酷似褚文昊的沉哑嗓音,两股气息在它体内撕扯不休。
许愿指尖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百妖谱》悬浮在半空,书页翻得哗哗作响,每翻一页,柔光便盛一分。眼看那层暖光就要触碰到《三字经》的封皮,雾妖忽然发出一声尖锐至极的嘶鸣!
“没用的……谁也别想拦着我护他!”
阴冷的嗓音彻底压过了温和的声线,黑雾骤然翻涌暴涨,像潮水似的从石台上倾泻而下。
那些飘在半空的手稿被黑气一卷,瞬间就被掀飞出去,好几张纸页当场被妖气绞成了碎末。
许愿心口一闷,像是被重锤砸中,往后踉跄了半步。李修远眼疾手快将她搂在怀中,低头关切道:“怎么样?”
“不是书生的执念太弱,是山泽浊气缠得太深。”许愿稳住气息,脸色发白,“这几十年中原地气异动,妖邪之气慢慢渗进山里,把书生原本护人的执念给扭曲了。手稿只是寻常笔墨,压不住积攒了几十年的浊气。”
话音未落,翻涌的黑雾已经凝成了数道巨大的触手,朝着四人横扫过来。石室顶部的碎石被震得簌簌往下掉,脚下的石面都在微微颤动。
李修远拔剑迎上,雷光顺着剑刃劈出去,与黑雾撞在一处,炸开刺眼的金光。
可黑雾像是斩不尽杀不绝,灭了一道又涌上来三道,源源不断地从《三字经》里冒出来——这书被褚文昊带在身边几十年,日日受书香与执念浸润,早成了浊气扎根的最好容器。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战况也不容乐观。
林子方撑着破雾伞,伞面的金光已经黯淡了不少,左臂的纱布早已被血浸透,暗红的血色顺着小臂往下滴。
方才硬扛那一鞭的伤势本就不轻,此刻又要全力催动伞法器,灵力耗得极快。他额角青筋绷起,握伞的手微微发颤,却半步都没退。
魏瑾汐一剑劈开扑过来的黑影,余光瞥见他发白的侧脸,心里莫名一紧。她下意识往他身侧挪了半步,剑势挽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花,将漏过伞光的几道黑气尽数削散。
“撑不住就说,别硬扛。”她头也不回地开口,语气听着冷,指尖却悄悄扣了张疗伤符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