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楼阁,里边却是空荡荡一片。还真是描金箱子白铜锁,外头好看里头空,也不知道唱的是哪一出。
叶鉴站在门口喊了喊:“太子爷?”
回声后跟着一道声,是他回话了:“上三楼。”
他话落,楼阁转动,一条旋转扶梯逐渐成型,直通向三楼。叶鉴踩了踩悬浮的台阶,还挺稳当的,于是三步并两步往上走。
尽头只有一扇大门,叶鉴推开门,墙上内嵌着的一面高达数丈五彩琉璃轮盘钟正轻轻转动着,指针滴答,从高耸的阁顶撞下来。
落日的光线穿透琉璃,呈辐射状将昏暗的室内映照斑斓。
身后的大门自动合上,叶鉴向前走了两步,地板嘎吱一声,围绕着墙根一圈蜡烛无火自燃,倒映出墙面上一枚高大身影。
顺着影子的方向看去,琉璃钟下靠坐着的人映入眼帘。
昏暗的阁楼、空阔的回响、闲坐的孤影。一种宏大的落寞涌上心头,她本不应该这么想,可这寂寞喧嚣浩荡,却由不得她不这么想。
她没再往前走,甚至原地盘腿坐下,然后迎着这份沉寂开口:“太子爷若喜欢看钟,我这里正好有一只百宝镶嵌琉璃珍珠珐琅表,天界的上等货,赠与你可好?”
敖溯终于动了动脑袋,但还是没回头。他先是轻笑一声,然后才说:“从七百多年前,我就想撕烂你这张嘴。”
他挑了挑眉毛,又压下去,似乎有些不解:“我真的不懂你,”他轻笑一声,“你这个人,最擅长装腔作势、虚情假意。明明心里恨意可却偏偏要佯装磊落。”
“内心得不到张扬,灵魂才会颓圮卑劣。”
“对别人讳莫如深的缺憾直言嘲讽,如此薄情寡义、恬不知耻,我一直在想,”他转过脸,看向半隐于暗色中的叶鉴,“你,凭什么呢?”
他这话赤裸裸的锋利,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割破彼此之间最后的体面。
叶鉴也彻底失了玩笑的心情,可她并不恼怒,反而静了下来,缓缓开口:“那你呢,”她抬起脸,直视敖溯的眼睛,“你自认坦荡,又何曾感到过一丝一毫的心安?”
“你让我破解蓬莱禁制,为什么?”
“因为你放不下,”她声音带一种悍然笃定,“所以你把自己困在这间钟楼里,日日夜夜,怨天尤人。因为你恨自己,你对这份恨意唯命是从,恨你救不了她!”
恨你救不了她——救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