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其形状大小,以及袋中幽幽向外散发的药气,阿追觉得是颗丹药。他说了,太平公主颔首:
“你在内宫侍奉这么多年,别的没学到,药性医理倒是了解不少。你打开看看尝尝,猜是主治什么的丹药?”
阿追抽开那红囊系带,倒出一颗栗子般大小的朱红圆丸,嗅一嗅又舔一舔,只觉得燥性炽热。心下微惊,难道太平公主对他近期的侍奉不满意,要命他吃壮补药物助兴么……
“这是孙医女给我的,好多年以前了,和避子汤的药方一起给的。”太平公主淡淡一笑,“孙医女是孙思邈的族孙女,药王晚年,常在身边服侍他,学得一手好医术。她说我长年喝避子汤,阴寒过甚,万一不慎又怀了胎,不但容易流产,还容易血崩气绝。如果真出了那种事,这‘震益血丹’也许能救我的命。我寻思着,你阿姐如今其实就是血崩气绝……”
她话没说完,阿追恍然大悟,连忙五体伏地叩首,连行大礼,哀求太平公主将这灵丹赏赐给修多罗续命。
“给你阿姐,倒也不是不行。反正我也过了喝避子汤的年纪啦……”太平公主微笑着往床背上一靠,“可你得跟我说实话。说实话,这丹药就给你。”
“说实话?”阿追犹豫,“阿追不明白……”
“嗯,说实话。你为什么叛我?”
晴天霹雳。
阿追五内惊魂,瞬时天旋地转汗毛倒竖,仆地不起牙关打战,竟无法为自己辩解一句。只听得太平公主在他颅后冷笑:
“怪不得唐隆兵变以后,我事事掣肘,一再被东宫牵着鼻子走,原来他们就是这样‘料敌机先’的嘛。收买我枕边人——可我有什么对不住你姐弟俩的地方,阿追?修多罗轻浮无知,给三郎骗了肚子,犹自可恕。你又是为什么?三郎也把你弄上他的床了?给我说实话!”
阿追已经在她身边断断续续服侍了十几年,知道这时只要说错一个字,自己再无一丝活命机会。他只能叩头如捣蒜,满腔委屈悲苦随着眼泪一起冲出来:
“宫变那一夜……张说逼阿追亲手杀了上官昭容……”
他不知道太平公主是如何识破他的,也就不敢随意说谎,只称因为知道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儿情深义重,害怕此事泄露后自己性命不保,才受张说等人挟制。太平公主静静听他讲完,冷漠摇头:
“不,还有别的。不止这事。”
阿追咬咬牙,又供出自己冒险在酪浆饼餤中下毒,杀害中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