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冷笑,看来他确实有点太温和了。
扶苏沉默了很久。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本册子,手指搭在封皮上没有翻开。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声音比方才稳了一些:
“那我换一个问题。儒家变了这么多,他们得到了什么好处?”
苏明看着他,回答得很快:
“成为王朝的正统官学。所有学子的考核都以儒学为主,其他学问为辅。想做官就得读儒家的书,想升迁就得按儒家的标准来考核。天下的读书人都要学他们的东西,天下的官员都出自他们的门下。”
扶苏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想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这个好处……确实够大。大到让他们愿意把之前坚持的东西都扔掉。”
大明御书房,老朱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偏头看了一眼旁边几位内阁文官。他没有说话,但那个目光里的东西很明显——你们听明白了没有?
朱标坐在旁边,端着茶盏没有喝。他的目光落在天幕里扶苏那张沉思的侧脸上,又看了一眼角落里跪坐的内阁文官们,然后收回目光,轻声说了一句:
“父皇,儒学从兴起到现在,连根基都能改,而且改过很多次。”
老朱没有接话,但他嘴角的弧度没有收,有点嘲讽的意味。
大秦咸阳宫,淳于越的脸色已经从灰败变成了惨白。
他攥着笏板的手终于松开了,笏板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没有人低头去捡。
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地面上,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心里一块一块地往下沉。
嬴政依然坐在龙椅上,嘴角松动了一下,这好处,还真是够贪婪的。
他决定再等等。
以他对苏明的了解,带扶苏来看孔庙,绝对不会只是为了告诉他“儒学变了”这么简单。后面一定还有话。
现代,扶苏终于抬起了头。
他没有再看苏明,而是转身走回廊道里,站在那道敞开的侧门旁边,透过门框看殿内那尊端坐的雕像。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一声脆响在他心中响起,是儒学的神圣性碎了。
他不得不承认,儒学并没有什么神圣的,只是一个学派而已。
以前他觉得儒学是圣人之道,但现在,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