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道德高尚,但内心的想法谁人又知道呢?至于做实事,他们不懂啊。”
苏明看向徐妙云。
“理学教人顺从世界,科学教人认识世界、改造世界。一个教人忍耐贫穷,一个教人战胜贫穷。理学只解决心安,科学解决生存。”
徐妙云沉默了很久。风穿过梧桐叶,一片叶子落她肩头,没拂。
“在大明,读书是为了明理——明白天理人伦,天下就太平了。”她轻声说,“可天下没有太平。”
“你们吃饱穿暖,能去想去的地方。你们明白的不是天理人欲,是万物运转的道理。”
苏明点头:
“吃饱了再想心安——你觉得哪个更实在?”
“……吃饱了再想。”
“理学做不到的事,科学能做到。它让百姓活得好,让人认识世界规律,让人知道为什么、怎么做、想要什么。理学给不出这些——它只能告诉你该知足。”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落叶:
“我以前没想过——‘知足’也可能是错的。”
洪武朝,奉天殿里安静得能听见殿外旗幡猎猎响。
一个老儒生已经坐回了椅子,捻胡须的手停在半空。半晌,他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老夫教了一辈子理学……也不知道治河,修桥。”
街巷里,卖书摊主正往架上摆一本《近思录》,手停在半空,看着封面朱子的名字,忽然觉得它重了些。他举着那本书,站在摊前像在等什么答案。
“法家?朱子居然是在用法家的办法?”
奉天殿里,蓝玉不屑冷笑,
“理学救不了打仗。战场上拼的是刀马粮草地形,不是圣贤书。”
老朱坐在龙椅上,手指搭着扶手很久没动。他想起早年在皇觉寺,大儒们来喝茶谈天,他在廊下听几耳朵——听不懂,但觉得高深。
现在有人告诉他——那些高深的话,治不了黄河,挡不了北元。
“标儿。”他终于开口。
“儿臣在。”
“理学不修路、不治水、不打仗。那咱养那么多读书人,到底用来做什么?”
朱标垂着眼,良久才轻声答:
“父皇……儿臣也不知道了。”
老朱沉默了,他原以为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但现在一听,似乎也没那么正确?
但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