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兰芝被关在江城第一看守所。
她被单独关押在一间囚室里,四面是灰色的水泥墙,一扇焊着铁栏杆的小窗户透进微弱的光。没有柔软的床铺,没有华丽的衣裳,没有佣人伺候左右,只有一张硬木板床、一床薄被,和一个散发着异味的马桶。
从高高在上的陆家长媳到阶下囚,不过是一夜之间的事情。
刚被关进来的前两天,赵兰芝还在负隅顽抗。她砸东西、骂人、尖叫,声称自己是被冤枉的,声称陆沉渊和白婉清联手陷害她,声称她要请最好的律师、要上诉、要让所有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看守所的管教见多了这样的人,也不跟她废话,只是按规矩办事。该吃饭的时候把饭从窗口塞进来,该放风的时候打开门让她出去走一圈,她闹得凶了就加戴戒具,闹到没力气了自然会停下来。
第三天,警方把证据一样样摆在她面前的时候,赵兰芝终于沉默了。
购买助燃剂的转账记录、买凶杀人的通话录音、当年策划车祸谋害白婉清的中间人证词、挪用公款的账目明细、行贿官员的流水……铁证如山,每一样都足以让她把牢底坐穿。
她不是没有想过狡辩,可那些证据链完整得让她无话可说。
更让她崩溃的是——陆子轩,她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竟然也向警方提供了证词。他把她这些年在他面前说过的话、谋划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警察。包括她怎么跟他抱怨陆沉渊挡了他的路,怎么计划在周年庆上动手,怎么让人在疗养院给白婉清注射那些药物……
当审讯人员把陆子轩的证词念给她听的时候,赵兰芝先是愣了很久,然后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她这一辈子,机关算尽,到头来,亲手把她送进地狱的,竟然是她最疼爱的儿子。
“我要见子轩……“她抓着审讯室的铁栏杆,指甲都劈了,血迹斑斑,“让我见子轩!他是被人逼的!他不会这么对我的!“
“陆子轩拒绝见你。“审讯人员面无表情地说,“他说他没脸见你,也没脸见他哥。他只希望你能好好配合调查,争取宽大处理。“
宽大处理?赵兰芝愣愣地松开手,跌坐在椅子上。
她犯的这些罪,故意杀人、纵火、买凶杀人、挪用公款数额巨大、行贿……数罪并罚,够判死刑了,就算从轻,也是无期。哪里还有什么宽大?
她谋划了二十年,害了白婉清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