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为了配合你。”
“摄影师为什么一直配合模特?”
“因为模特的意见很多。”
小町抬眼看他。
忍足也正好低头。
手机举在两个人中间,屏幕的微光落在他脸上。小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镜片后略微放大的瞳孔,也能看见自己的影子停在那里。
两个人忽然都忘了快门。
海风从耳边掠过去,忍足握着手机的手向下落了一点。
“还拍吗?”他问。
“拍。”
“那小町先别这样看我。”
“我怎么看你了?”
“像是准备再亲一次。”
小町没有移开目光。
“不能吗?”
忍足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可以。”
他回答得很快,却没有立刻靠近。小町忍了几秒,先被他亮得过分的眼睛逗得弯起嘴角。
“先拍照。”她说。
这一次,他们把手放在一起。
小町的指尖搭在忍足手背上,两枚戒指并排落进镜头。忍足按下快门时,海风正好从长廊下穿过去,两个人的手同时轻轻晃了一下。
照片因此带着一点模糊。
戒圈外缘映着蓝紫色的光,远处尚未散尽的烟火白烟飘在海面上。画面最下方还拍进了他们交叠的袖口,构图算不上完美,但并不需要完美。
小町将照片放大。
“还要重拍吗?”忍足问。
“不要了。”
她已经能够想象许多年后再看见这张照片时,会先记起什么。
也许是海边过冷的风,是忍足握着手机却始终对不准镜头的手,或者是他们刚刚接过彼此的喜欢,连平日里最普通的一次对视都变得难以应付。
爱落进生活时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
它藏在一次次放学后的等待里,藏在收到便想要回复的消息里,也藏在某个人出现以后,下意识为他留下的位置里。日子将这些细小的东西接住,如同池水沿着岸边一点点上涨。直到今晚最后一滴落下来,水面终于漫过边缘,他们才发现原来已经积攒了这么多。
按照他们曾经的性格,他们或许仍会相处得很好,在教室和社团之间见面,偶尔发些无关紧要的消息,毕业以后也能礼貌地询问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