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町离开以后,忍足在教室里站了很久。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暗了。弓道场和体育馆的灯先后熄灭,只剩田径部的几个人抱着器材穿过操场,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值日老师的脚步从楼梯口传来,他才弯腰捡起落在桌下的海外大学资料。
纸张被撞出一道折痕。
忍足沿着折痕慢慢压过去,纸页仍然无法恢复原样。
他想起小町站在对面,她说喜欢,也说想和他交往,随后将所有他不敢承认的心思一件件拆开,扔到两个人之间。
距离明明那么近。
忍足却忽然想不起,她说喜欢时究竟是什么表情。
他当时忙着想半年以后,想毕业,想东京与国外,想小町有一天会不会回过头,发现他不值得她走过那么长的路。那些尚未发生的日子挤进教室,将她真正站在面前的样子遮住了。
他一向很会看人。
能从向日皱眉的方式判断他下一句准备抱怨什么,能看出迹部究竟是真的不满,还是只想让训练再快一点。他也熟悉小町抿唇、抬眼、将头发拢到一侧时各自代表什么。
可他没有看清她的眼睛。
或者说,他根本没敢看。
第二天早晨,忍足比平时早到了学校。
他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了二十分钟书,等小町走进教室时,也没有太多进展。
她和水野一起进来,手里拿着弓道部的记录板。两个人正在商量下周的训练安排,小町说到一半,先把被风吹乱的讲义压进桌肚,又低头确认了一遍课表。
她的生活依旧完整。
弓道、升学、朋友与每天的课程,全都按照原有的节奏继续向前。
小町整理好桌面,转过身。
忍足的指尖下意识收紧,纸页在手中发出轻微的折响。
“早上好,侑士君。”
“早上好,小町。”
她看了他一会儿。
那双眼睛很清醒,仍带着昨晚留下的情绪。忍足这次没有移开视线。
“你今天来得很早。”小町说。
“醒得早。”
“睡得不好?”
“托某人的福,想了很多。”
小町听出他又准备把话说成玩笑,唇角刚要动,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那就继续想。”
她转回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