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町垂下弓。
她忽然很想重新开始。
换一张记录纸,从第一箭再来。前十六箭的成绩足以证明她状态很好,最后两箭只是临近目标时的偶然失误。如果重新射一次,她知道该在哪里修正。
可安土里已经有了两支箭。
它们不会因为解释变成命中。
也不会消失。
小町站了几秒,重新取出第三支箭。
不是为了十五中。
十五中已经结束了。
她现在只剩两支箭。
搭箭。
举弓。
开弓。
右手仍有些僵。小町没有反复确认,也没有等待一个完全正确的时刻。
弦音响起。
第三箭命中。
松田的笔落下,画出一个圆。
最后一支箭。
小町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左掌被弓柄压得发热,拇指侧留下浅红色的痕迹。
她抬眼看靶。
这支箭不会修改前面的两个叉。
也不需要。
弓在她手中展开。
弦离开手指的瞬间,声音清脆得像春日教室里突然推开的窗。
箭正中靶面。
没有落在最中央,只在黑色圆心偏左的位置。箭尾轻轻颤了几下,安静下来。
二十射,十四中。
低于小町最初的目标。
她保持着离箭后的姿势,直到呼吸完全落下,才放低右手。
宫下站在休息区,没有鼓掌。北川也只在记录纸上写下日期。
松田却忍得很辛苦,嘴角几乎快抿到耳边。
“想笑就笑。”小町说。
“可以吗?”
“不可以太大声。”
松田立刻露出一个无声的大笑,肩膀抖得像刚跑完两圈。
小町走下射位,接过记录纸。
最后四格,两叉,两圆。
她的视线没有停在总数上,而是落在最后两个圆。
前两箭失误以后,她没有要求重来,也没有把剩下的箭当作已经无关紧要的尾声。
只是一件很小的事。
小得不足以说明她已经改变。
但她想知道,如果下一次又射偏,自己还能不能继续把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