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防图。"林昭然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现在的日寇就是强弩之末，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缴械投降，我们一定会胜利的。"
说这话时，她的目光穿过漫天飞雪，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岳麓山轮廓。那座山她太熟悉了——三次长沙会战，岳麓山上的重炮阵地不知将多少日军葬送在湘江之畔。而今，战争的硝烟虽未完全散去，但所有人都隐约嗅到了胜利的气息。日寇在太平洋战场上节节败退，中国战场的反攻号角已经吹响，长沙这座铁血之城，终于等来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叶轻舟却没有她那样乐观。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在额间刻出一道浅浅的沟壑，那是思虑过重的痕迹。
"上级的指示是什么？"他问。
林昭然知道丈夫的谨慎并非多余。在这条看不见硝烟的战线上，任何一个细微的疏忽都可能让整个情报网覆灭。她轻声说："庄园捉鬼，他是长沙城中最重要的间谍头目。"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估计徐站长也会想到这个计划，毕竟他的阅历摆在那里。"
叶轻舟闻沉默了片刻。徐站长——徐伯年，军统长沙站站长，军统系统里出了名的老狐狸。此人出身黄埔，在淞沪会战时就已从事情报工作，十余年间在日伪的眼皮底下周旋，身上伤疤比勋章还多。他的阅历确实摆在那里，但恰恰是这份阅历，让叶轻舟心生警觉。
"徐站长若真有此判断，为何不提前将布防图转移？"叶轻舟低声问。
林昭然微微一怔，随即目光一凝。丈夫的敏锐再次令她心惊——这个细节，她确实没有细想。
"也许……他是想以布防图为饵。"林昭然缓缓说。
"饵。"叶轻舟重复了这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可若是钓鱼的人不知道鱼有多大，饵也可能被连竿拖走。"
雪越下越大了。
二
上午的工作与往常并无不同。
林昭然在机要室整理近期汇总的日伪军调动情报，叶轻舟则在行动组与几个兄弟核对昨晚城北哨卡的监控记录。洋楼里暖气烧得不足，众人都缩着脖子办公，打字机的嗒嗒声和电报机的嘀嘀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座情报中枢的日常交响。
午饭时分，林昭然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肉丝面坐到叶轻舟对面，看似随意地说："我刚才去档案室取文件，路过站长办公室，门开着。"
叶轻舟抬眼看她。
"徐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