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船头舱走。
伙房出来,甲板上一路持长矛的官兵巡逻,她颔首压着眉眼,一双锦绣云靴从身侧走过,熟悉淡香飘进她鼻腔,竟是雪熙香。
下意识攥紧食盒提手,她眼角余光撇过去,却只看见一抹绣云纹的衣角,落后前面人一步,她垂眸不着痕迹跨步跟上。
薛沉豆见她眉头紧蹙,摆盘时靠近她,压低声音问,“你怎么了,刚刚那人你认识?”
“此地不宜多留,回去再说。”
寻玉尔摆好菜,垂首往正门方向退,正要跨步出去,屋外进来了人,她收脚避开,拽着薛沉豆垂首避让。
方才甲板瞧见的那双云靴踩着她衣角阴影迈进屋子,日头渐高,来人影子被拉的很长,折扇哗的展开,扬起的风撩过寻玉尔鬓角发丝。
来人身上除了雪熙香,还有一股仙女蒿盛极时的淡淡花香,她看着地上影子鬓角簪着的花影,她恍惚想到一个人,额角一点点浸出密密细汗。
雪熙香配仙女蒿。
除了那人,何人能如此骚包?
“都统盛情,李某却之不恭了。”
这声音,果然是他。
李苏白。
这人不是被抓了嘛,怎会来此,还是押运盐铁的都统贵客?!
砸过那人后脖的手微微蜷紧,寻玉尔额角汗顺着耳侧发丝往下颌滑落,一滴汗砸在脚边,突兀的一点汗渍在木板上晕开,被掠过的光染上一层金色。
抬脚踩上汗水晕开的痕迹,寻玉尔颔首躬身默默退出去,薛沉豆跟在她身后紧随。
待走出很远,见其他传菜伙计离开,他一把拉住寻玉尔,“你咋流这么多汗?”
“虚的,”寻玉尔没骗他,她确实虚,视线越过薛沉豆,她目光看向头舱方向。
方才那人说的是官话,少了在万芳阁骂人的北地口音,可寻玉尔确定,方才那人就是李苏白,他为何来此?
头舱内,阳光所过之处如镀一层金漆,李苏白目光落在木板上一点晶莹痕迹,唇角微勾,“此番没白来,今朝运气到好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