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这么想,寺卿他会很高兴,”没撕破脸,倒是能屈能伸,陆谢允侧眸语气不容拒绝,抬手请她,“明早还得劳烦娘子随我走一趟。”
“去哪?”
“刑讯查案,”将就她的身量,陆谢允高大身影俯身靠近,附耳警醒,“凶徒人多势众,不如把你束在身边,你而今一身书生扮相,若出了意外,我可不好交差。”
船上情况不明,他须将人放在随手可控的范围。
见云儿藏着的斧子露出来,寻玉尔轻轻摇头,敌众我寡不是翻脸的时候。
她杏眼微眯仰头直视他目光,“身弱不便劳累,可谁让我喜欢陆郎君这张脸呢,不忍心你沧桑,再助你一臂之力也无妨。”
“陆某的荣幸。”
他转身冷了脸色,目光沉肃吩咐,“排查所有船客的身份、行踪、上船前后的动向,上船至今,谁见过两位举人,通通记录在案,云成,你带队速速查清。”
云成抱拳领命,带着人迅速散开,围观船客被驱散回各自舱房。
船上凶徒目的不明,亦是对她的威胁,寻玉尔很快收敛心神,兵来将挡,且闯过这一关再论。
她看着结队散去的一群书生,视线落在远处身宽体阔的纤夫身上,“大理寺查案,是不是讲究个动机?谋害书生,凶徒的动机是什么?”
“难说,”他视线扫过她易容后的书生模样,“对方目标若是赶考的学子,你如今想褪书生襕衫也来不及,夜深露重,六娘子早些回去安睡。”
她方走出一步,恰客船随急流转弯,她脚下不稳。
陆谢允侧身挡在她身后,一手攥紧栏杆,一手扶住她腰身稳住身形,一旁的云儿收回手咬牙跺脚,“青鸾姐姐,怎么办?我抢不过他!”
“嘘,这光彩嘛,别说了,”青鸾捂住云儿的嘴,心想娘子没摔就行,旁的不重要。
寻玉尔稳住脚,看向峭壁纤夫道上一群赤膊与水搏击的纤夫,绷紧的缆绳将船拉离险滩。
拉纤的号子声穿云刺月,待船转过急弯平稳前行,陆谢允顺她视线看,“你在看什么?”
“看纤夫,”寻玉尔想到马叔的话,盯着纤夫的目光渐冷,唇边呢喃,“突然想我爹了。”
她记得五岁时父亲被祖父训斥罚他拉了一个月的纤,肩膀没一块好皮,哪怕有伤,他也陪她玩闹,父亲对她和妹妹很好,对她尤盛,她不信,这些杀人取乐的畜牲会和阿爹有牵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