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父亲的意思,倒说得通,毕竟和张家定亲的是他。
可时机不对。
她分明甩脱了跟踪的人,连夜奔至云水县,张承渊的人非但没随车夫追去寻宅送信或追随青鸾奔往杭州,却追到了云水。
追踪她的还有拿她作饵的官人,会有这么巧吗?
还是他们本就是一伙儿的?
明面护卫,实则监视?
不管是不是一伙人,张承渊是大理寺一把手,明察秋毫之辈,寻玉尔自认有几分小机灵,却逃不过断案老手。
她身家清白,只要不阻碍她去杭州,待她这饵料引不来鱼,自然不会追着她不放。
想通关窍,寻玉尔折好信递给青鸾,“信上既说是护卫,那沿途危险就让他上,脏活累活儿都让他干,免费的不用白不用,正巧马叔和你们可以歇歇。”
“一切听娘子安排。”
寻玉尔和青鸾对视一眼,“商队何时出发?”
“打听好了,巳时商队和镖局的人在城门集合出发,咱们的号牌在队伍中段,”青鸾边汇报边扶她起身梳洗,继续道:“那叫景承的护卫在屋外等着,您见吗?”
“见吧,好歹是‘未婚夫’送来的人。”
寻玉尔梳洗好,骑马太久腿内侧擦伤发疼,她抬手搭上青鸾手臂缓步出去,见站在窗边肩宽窄腰的剪影,她神色微顿,“郎君便是张寺卿信中所提护卫?”
陆谢允面具下眼眶布满血丝,闻言回身看向来人,得亏她体弱多病,暗卫连夜翻遍云水县医馆才寻到这儿。
见她状态极不好,一身青绿衣裳,面色苍白,走一步都需人搀扶,身弱至此却夜奔百里,将死之人可没这耐力!
“在下陆景承,受张寺卿吩咐,护卫六娘子往杭州。”
陆谢允没刻意遮掩声线,见她打量他面容,垂首拱手道:“娘子可有吩咐?”
她目光落在他戴着的面具上,走近他身侧,鼻尖轻嗅到熟悉的香片焚燃后的淡香。
应是张寺卿烧了荷包香片,身边之人才会沾染,不愧是寺卿,的确谨慎。
确认眼前人是其身边人,寻玉尔微笑柔声道:“我的规矩,面有瑕者不用,面丑者不用,面不露者不用。”
“吾乃死士,不可泄露容貌,娘子见谅。”
他余光扫向蹲在角落吸溜面条的马叔,那人又老又丑如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