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汴京千里之外的儋州城,有一湾琉璃碧河,法礼不抵之地,灯火如昼,金银财宝堆出大庆最负盛名的美人窟。
时下冬末刮着东风,狂风挤进琉璃湾最高楼万芳阁,风中混着细砂,裹着楼外河风腥味,撩起大堂绯红纱幔翻卷,酒香氤氲,红浪阵阵,姿色妍丽的胡姬在鎏金台上赤足旋舞,长袖游龙似的翻飞。
寻玉尔立在高楼大门之外,一身瘦骨被风吹歪了身形,衣帛猎猎,怀里狸猫炸毛跃下,钻入万芳阁大堂香衣鬓影。
随猫儿踪迹跨步进去,一抹丰腴香肩却挡在她身前,娇笑打趣,“郎君面嫩,用猫儿做引,也不怕你家大人撵来?”
垂眸捡了捡怀里沾着的几缕猫毛,寻玉尔杏眸微抬露出整张脸,月白男装衬得她肤色愈发冷白,女子浸过香的绢帕掠过她眉眼,熏得她喉头发痒。
她压下咳意,抬手挡开靠过来的人,食指夹着金叶子轻甩在螺钿长案上,散漫弯唇,“撵来不牵累娘子便是,娘子如何称呼?”
一双含情目盯着桌面金色,徐娘子扭着腰肢嗔怪应道:
“瞧郎君说的,那时奴家可不得先护着您……您唤我徐娘子就成,您头回,可要包个清净雅间,可有偏好?”
“大堂雅座即可,”大堂屏风隔开的雅座有一定私密又未完全隔绝,由着身侧跟随的云儿搀扶她坐下,寻玉尔后仰懒懒靠着椅背,挑眉抬眸,“我这人喜刺激好新人,叫上来瞧瞧?”
犹疑一瞬,徐娘子点绛红丹蔻的肥手探向桌面:“新人还没调教好,恐搅了您的兴,奴家给您推荐?”
指尖摁着金叶子,寻玉尔挑眉摸出一块金锭在手里上下抛了抛,“要么叫人,要么我换一家,琉璃湾可不缺楼子。”
眼睛跟着金锭上下晃,徐娘子娇笑甩帕,“哎哟,郎君阔绰,这就叫,这就叫。”
徐娘子转身去吩咐人的空档,寻玉尔视线扫过周围,万芳阁大堂内多是散客,不入流者众。
最高处三楼是天字雅号,有钱有势的总喜欢居高临下,俯视芸芸众生。
她留心四周,视线划过就近一桌,首坐闲汉啄了口酒,咂嘴嗤笑,“寻家那个肺痨鬼知道吧,没想到还有人要,前儿我瞧见有人往寻宅送聘礼,占了一整条街。”
旁边的油头呸了一口骨头,“我晓得这事,她要嫁的是听画坊年前回来的那位张寺卿,我干娘在府里做活儿,听说是娶来给寺卿冲喜的。”
“那位不是瘫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