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之臣
窗外,温明蘅气得眼前发黑,指甲掐进了掌心。
裙下之臣?
他们懂什么?!
回后宅的路上,青鸾扶着自家气得发抖的姑娘,一路小声开解:姑娘您别气,那些老爷们酸得很。您是不知道外头怎么说少师的——
说书的柳先生讲了,少师当年在江南,一袭白衣,一柄剑,落凤坡前救过殿下;幽州雪灾,几十万流民,是他一船一船调粮救活的;天启城破北周,城头上一剑破阵,三万铁骑束手——青鸾掰着指头,两眼放光,还有还有,前年拒婚那回,满朝都逼他,他只说了一句臣本布衣——多清贵的人品!
他这样的人,温明蘅望着廊外的月亮,轻声说,像是说给青鸾,又像是说给自己,心里装着的是天下。他们那些人……只看得见裙下。
——
当夜,宴席散尽。
温让送客回来,提着盏灯往后宅去,走到水榭回廊,脚步顿了顿。花窗下那点若有似无的脂粉香,他这做爹的,哪能闻不出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在心里叹了口气。
刚到正院,门房提着灯笼小跑过来:老爷,方才有人送了坛酒来,说是——少师府的东家,敬您的。
一坛梨花白,泥封未启,安安静静摆在石桌上。
温让盯着那坛酒,后脊梁慢慢爬起一层凉意:……可留了话?
留了。门房躬身,送酒的说,谢温大人上月,没应魏王府那门亲。
廊下夜风一起,温让站在那坛酒前,久久没有动。
而后宅的方向,已经炸开了锅——
姑娘姑娘!少师府给老爷送酒了!送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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