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就会好看几分。可今日——
今日太子殿下的脸色,一点都没好看。
少师今日要讲什么?李若曦走到书案后坐下,端起茶盏,没喝,只拿盏盖拨了拨茶叶。
回殿下,顾长安站在原地,没坐,今日讲《帝范·君体篇》。
《帝范》。李若曦把茶盏搁下,瓷底碰在案面上,磕出一声脆响,太宗皇帝写给太子的治国要略。少师觉得,本宫需要从第一篇讲起?
顾长安看着她。
这丫头,在摆架子。
她极少用这个自称。在私底下,她喊他,自称或。可今日她一口一个,一口一个,端的是太子的款,拿的是少师的礼。
顾长安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知道她在干什么。
她在试。试这身绛纱单衣穿上了,脱不脱得下来。试两个字喊出去了,收不收得回来。试她让他站,他就得站;让他讲,他就得讲。
她在试,这把椅子坐上去之后,她和先生之间,还剩多少是从前的。
殿下说得是。顾长安的声音平稳,《帝范》十二篇,殿下在青麓书院时已通读。臣今日不讲《君体》,殿下想听哪篇?
李若曦的指尖,在茶盏边缘极轻地敲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顺。她以为他会像从前那样,歪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说一句你爱听什么听什么。可他没有。他站在那儿,站得笔直,拱着手,一口一个,一口一个。
这反倒让她有些不自在了。
那便讲《求谏篇》。她说。
顾长安转身,从书案上拿起那本《帝范》,翻到《求谏篇》,清了清嗓子。
太宗皇帝曰:明主思短而益善,暗主护短而永愚。
他念得不快,声音不高,一字一字,像是教书先生在蒙馆里念给孩童听。
李若曦端着茶盏的手,僵了一下。
她听出来了。他在用当年教她背《律疏》的那个调子念。那种不紧不慢、悠哉游哉、好像天底下没什么事比念书更要紧的调子。那时候她坐在竹林小院的石凳上,他躺在摇椅上,手里剥着橘子,随口念一句,她跟着背一句。
如今他站着,她坐着。他念,她听。
位置变了。调子没变。
隋炀帝忌谏,臣下钳口,卒至亡国。是以人君须广开言路,虚己纳下……
少师。
李若曦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