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马上就要被攻破了。
叛军势如破竹,半年内接连攻下淮南岐北,各地守军无计可施,在大将范靖战死后,晋国几乎被秦王封珏以横扫之势收入囊中。
到处都是奔跑的宫人和太监,嚎哭声连绵不绝,这种时候,谁是贵人谁是奴婢已经完全不重要了,一群人乱糟糟地收拾东西,希望能从无人关注的东小门逃出生天。
谢秧脸色惨白,她脱下皇后的华服,拆掉精美的首饰,打扮的像一个身份不高的宫女。菩心是她未出嫁时就用着的丫鬟,现在她俩紧紧靠在一起,拿着小包袱快步向长乐宫外面走。
“小姐,您再快一些,”菩心脸上都是冷汗,“咱们混在人群里,没准真能出去呢。”
谢秧紧张地浑身发抖,她从小被养在深闺,入宫后又因为皇帝颇有威严,从来没有参与过朝堂之事,不明白怎么能一下子就改天换日。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突然从母仪天下的皇后变成了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之犬。
她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谢秧性子柔弱,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样兵荒马乱的大事,若不是有菩心支撑着她,她现在未必能有力气往外逃命。
“小姐,您跟着我,”菩心脚步越来越快,“出了西六宫,就离宫门近许多了!”
谢秧紧紧抓着菩心的胳膊,低着头跑了起来。菩心松了一口气,她片刻都不敢停下,心急火燎地往外冲。
但很快她就停下来,还往后退了几步。
谢秧不明所以,她恐慌又茫然地抬起头,在一片火光中看见一个明黄色的身影站在宫道中间。
“陛……”
皇帝提着剑,身上大片大片的血迹,他披散着头发,两只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光,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皇后,你要到哪里去啊?”
谢秧腿一软,菩心抓着她,小心地往后退,皇帝笑了笑,缓步朝她们靠了过来。
“皇后,你不想着殉国,要往哪里去?”
谢秧一点也不想为晋国殉了,她入宫十年,做事一向小心谨慎,就算皇帝对她冷淡,有时候甚至会动手,她也从未做过争风吃醋的事。
外面发生了什么她不明白,但叛军马上要打进宫总不会是因为她。谢秧的牙齿在上下打架,但不妨碍她磕磕绊绊地劝说皇帝。
“陛下,请和我一起走,等到了外面召集兵士,咱们再重振旗鼓,拿下这些欺君罔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