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垃圾,倒垃圾,倒—垃—圾—”我走在路上,嘴里哼着歌,脚步轻快。这几天鸽子依旧把我指使得转来转去,一会要吃零食,一会要喝饮料的,好像它才是这家的主人似的,再加上它又会装蒜,只在窝里横,一遇见外人就收起大爷的姿势,踮起脚站在鸟窝前充当好宠物,因此谁也不知道它的真面目,我又不敢向外说,只好“潜伏爪牙忍受”了,实在受不了也就借口倒垃圾从屋里出来透透气而已。
梅季进入了尾声,虽然还没入伏,天气已经热起来,湿度却降下去不少,总算不怎么沾衣服了。阳光透过行道树的空隙,洒下点点碎金;微风轻抚着湖面,吹来阵阵清凉,就算走在路上也毫不沉闷。熬过了中考,又熬过了出分,我人生迄今为止最大的难关总算都结束了。虽然不能说考得不错,至少也算没白复习,好歹进了线,连姆妈都替我高兴,放榜的那天晚上一口气做了十几道菜,有煎的黄鱼鲞,蒸的江白条,炖的牛肉煲,炒的茶园鸡,炸的臭豆腐,烤的新桥饼,烧的豆腐皮,烩的油面筋,煮的菜蒲头,熬的沃豆腐,满满一大桌,说是要给我庆祝,还买了一条鲥鱼摆在正中间,夫春江里产的鲥鱼是最好的,尤其是端午后正肥美。没有鸽子在一旁聒噪,好久没这么舒心了,吃得我连心胸都开阔了不少,恼人的蝉声听起来也不怎么烦躁了,只给鸽子拍了张餐前照发出去。
我吃着正美呢,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我还以为是那张餐前照起了作用,白毛畜生鸽子被馋的在木屋里咬被角,正打算炫耀一番,消息一条就接着一条往外跳,紧接着“叮咚”的提示音响个不停,眨眼间就冲到了99+,真可谓是热闹非凡。原来是班主任艾特了全员,要求大家在后天下午两点返校,末了还加上一句“记得穿校服。”
不都考完试了吗?志愿也填了,书也撕了,好些人连校服也丢了,这时候回去还干吗?我本来高高兴兴的吃着,一看见这条消息立刻萎靡了下去,身体回忆起了几个月前的精神状态,头也疼了,腿也沉了,连饭也没胃口吃,草草扒了几口,就荡回了房间,也不管姆妈和邻居在后面说了些什么。
到了那天,我照例睡到中午才起床,鸽子不知去哪里鬼混了,我跷着二郎腿,手里捧着姆妈刚沏的茶,悠闲的阳台上,一只手搭在栏杆边。楼下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读书声,穿着一身黑白校服的学生在楼底匆忙往来穿梭,我的心情别提有多高兴了——半个月前我也还是他们中的一员,整日背负着沉重的书包与期望,穿梭在校园与家庭里,面上带着死一般的麻木与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