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屯静静地卧在那里,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个村子。
我不知道母亲在哪个屋里,不知道大哥在哪棵树下玩。
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偶尔想起我,想起那个倔强的、不肯跟着他们走的孩子。
但我知道,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他们有他们的路,我有我的路。
我转过身,大步往前走。
回到海城,我把带给姥姥的东西和剩下的钱,托人捎了回去。
然后继续在张家干活。
日子又恢复了平常。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光绪十七年的秋天,海城出了件大事。
千山的土匪下山了,劫了县里一家大户,杀了人,放了火,还抢走了几十条枪。
县太爷震怒,调了兵去剿匪,结果兵匪一交手。
官兵被打得落花流水,死伤十几个,剩下的全跑了。
消息传开,整个海城都慌了。
有钱的人家开始加固院墙,添置枪支,雇佣护院。
没钱的人家只能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
街上的人少了,天一黑就关门闭户,谁也不敢出门。
张家也紧张起来。
张少爷把藏在庄子里的枪全取了出来,分给护院,日夜巡逻。
他还让人在院墙上加高了围墙,安了碎玻璃,把大门也加固了一遍。
那天晚上,他把几个亲信叫到一起,商量对策。
“千山那伙土匪,有多少人?”一个护院头目问。
“听说有三四百,大当家叫座山雕,是个狠角色,手下有几十条快枪,剩下的都是刀矛”张少爷说。
“咱们这点人,真打起来,不够看啊。”
张少爷沉默了一会儿,说:“所以不能硬拼。得想别的办法。”
他看向我:“雨亭,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了想,说:“土匪下山,是为了钱粮。只要咱们把东西藏好,把院墙守好,他们未必会硬攻。城里这么多大户,他们挑软柿子捏,不会专门啃硬骨头。”
张少爷点点头:“有道理。还有呢?”
“还有……”我犹豫了一下,“可以跟县衙那边通通气。官兵虽然打不过土匪,但毕竟是朝廷的人。土匪再狠,也不敢明目张胆跟官府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