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门东西两侧一直排到丹墀。
皇帝亲临城楼迎接,这份殊荣,本朝开国以来寥寥无几。
御座设在午门楼上前楹正中,南面,朱元璋就端坐在那上面,俯瞰着整座广场。
秋风将檐角的黄盖吹得微微掀动,他的身影在城楼的阴影里纹丝不动。
皇帝的左侧稍后方,陈设着皇太子的侍立之位。
按照《大明集礼》的规制,皇太子、诸王在奏凯献俘等大典时,应“具衮冕,自殿东门入”,侍立于御座之东。
大军在正阳门外止步。
蓝玉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亲兵,徒步走向城门。
按照洪武朝“大将奏凯仪”的规制,大将入京须在午门外下马,步行至午门城楼前,不可乘马入城。
齐泰脱离了班次,暗暗挤到了林昭身边,轻声道:“殿下,仪仗不对。”
“什么?”林昭一凛,“怎么说?”
“蟒旗!”
林昭闻言移目看去,瞳孔一缩。
蓝玉身后十步远的地方,一面旗帜正被风吹得展开。
杏黄色底,上绣四爪蟒纹。
四爪蟒纹是亲王仪仗的规制,国公只能用麒麟或虎豹。
礼部的仪仗章程上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东西。
齐泰道:“殿下,蟒旗……那是逾制的。”
午门城楼前已经摆好了仪仗。
按照规制,蓝玉要先在午门前就拜位,四拜,然后皇帝御楼升座。
等御座升定之后,蓝玉才能入见。
蓝玉已经走到了正阳门内侧。
他的靴底踏上御道的那一刻,全场寂静了一瞬。
然后欢呼声像潮水一样从两侧涌上来,淹没了御道。
彩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金鼓声从午门方向传来,沉闷而庄重。
每一步都在替他的凯旋加冕,每一面旗帜都在为他扬威。
林昭的目光死死钉在蓝玉身后十步远的那面杏黄色旗帜上。
蟒旗正在缓缓前进,旗面上那条四爪蟒纹随着步伐的起伏在风中翻卷,像一条被风灌满的大蛇,正贴着御道的地面朝他游去。
蓝玉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那面旗帜,他正昂着头,目光落在午门城楼上朱元璋的身影上,嘴角挂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午门城楼上的御座已经升定。
朱元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