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五,申时。
陈府门前车马喧阗。
巷口扎了彩棚,红绸从门楣一直垂到石阶。
两侧摆着两排贺客送来的礼担,扎了红纸的、裹了锦缎的,一层叠一层地码在廊下,像一堵正在慢慢长高的墙。
院内摆了三十余桌,从正堂一直铺到后花园。
花厅里的酒席按品级分列,五品以上在正堂,六品以下在偏院,还有几桌散在游廊两侧,那是专门留给那些不常走动的人。
陈瑛穿着一身簇新的绯色官袍站在门口迎客,笑容满面。
林昭的车驾在二门内落地时,陈瑛快步迎了上来,躬身道:“殿下亲临,臣阖府蓬荜生辉。”
“陈大人客气了,”林昭跨下轿子,“父皇抱恙,孤代他老人家来坐一坐。今日是你儿子的好日子,不必拘礼。”
陈瑛连声称是,将他引进了正堂。
正堂里已经坐了将近二十人,主桌上首留了一个空位,旁边坐着工部左侍郎周汝霖、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刘观、右佥都御史袁泰,以及几名林昭面生的文官。
堂中丝竹之声不绝,七八个乐师坐在东侧廊下,笙箫齐鸣,间杂着几缕琵琶的脆响。
西侧摆着一架屏风,屏风后有人影晃动,大约是备着宴后助兴的歌舞班子。
林昭在空位上坐下,扫视了一圈。
周汝霖端着一杯酒没有喝,目光落在他身上又移开。
刘观正跟旁边的人说话,袁泰低着头看手里的酒杯琢磨着。
陈瑛端起酒杯起身:“今日犬子加冠,承蒙各位大人赏光。臣先敬诸位一杯。”
满桌人都端起了酒杯,林昭也端起来抿了一口,便搁下了。
陈瑛不动声色地朝周汝霖使了个眼色,周汝霖会意,又端起酒壶替林昭斟满:“殿下,这酒是臣从绍兴带来的,二十年陈,不比宫里的御酒差。殿下尝一口?”
林昭端起酒杯看了看,酒色澄黄,透着一股醇厚的米香。
他抿了一口,温润绵长,确实好酒,“确实不错。”
宴过三巡,菜过五味。
觥筹交错,嬉笑怒骂。
这种场面人情应酬,林昭最是不喜,可也总是招架不住。
周汝霖见他始终不喝,笑着搁下酒壶:“殿下酒量浅,那咱们便不劝了。不如行个酒令如何?也省得干坐着吃酒。”
刘观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