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飘到陈业面前,停住,然后开始变化。
光团拉伸,变形,最终变成了一个……人形。
不是实体的人形,是光构成的人形。有头,有身体,有四肢,但面部模糊,看不清五官。
“谢……谢……”光人发出声音,不是通过空气,是直接传入意识。声音很微弱,像风中的烛火。
“你是谁?”陈业问。
“我是……海歌者……最后的……记忆……”光人说,“我的文明……被剥夺了……装进瓶子……很久了……”
“剥夺者是谁?”
“不知道……只看到……光……巨大的光……抓住一切……装进瓶子……”
光人开始消散。它太虚弱了,被关在瓶子里太久,已经接近消亡。
“等等!”陈业伸手想抓住它,但手穿过了光,“你的文明,还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光人最后闪烁了一下,传递来一幅画面:一片海洋,海洋中央有一座岛屿,岛屿上有一棵树,树下埋着一个盒子。
然后,光彻底消散,像从未存在过。
陈业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一个文明,就这样彻底消失了。连最后一点记忆,都消散了。
而这样的瓶子,这里有无数个。
他看向其他瓶子。红色的光,绿色的光,白色的光,金色的光……每一个光团,都是一个文明,一个生命,一段存在。
都被关在这里,等待被抽取,等待彻底消亡。
愤怒在他心中升起。
不是暴怒,是冰冷的、尖锐的愤怒。
他举起解脱之针,准备刺向第二个瓶子的塞子。
但就在这时,漏斗突然加速旋转。
它感觉到了。
感觉到一个瓶子被打开,感觉到光被释放。
漏斗的窄口处,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陈业立刻后退,但已经晚了。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
不是物理的手,是概念的手,由“剥夺”、“净化”、“终结”等概念编织而成。它巨大,冰冷,无情,直接抓向陈业。
陈业举起解脱之针,刺向那只手。
针尖刺入概念的编织,像热刀切黄油,轻松刺穿。
手顿了一下,但没有退缩。它改变方向,抓向陈业身上的袍子。
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