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
“是的。每七十二小时,它会‘吸气’一次,负存在浓度达到峰值;然后‘呼气’一次,浓度略微下降。现在距离下一次‘吸气’还有三小时。您必须在三小时内出来,否则峰值期的负存在浓度,连袍子也保护不了您。”
陈业记下时间,点点头,踏进气闸。
门在身后关闭。
前方,是绝对的黑暗。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真空中没有空气——然后,迈步。
第一步踏出,感觉像踩进了一团棉花。不是物理上的软,是存在上的“空”。周围的一切——光、声音、温度、甚至方向感——都在迅速稀释。
第二步,袍子开始发光。温暖的金色光芒从袍身散发出来,在他周围形成一个薄薄的光罩,抵挡着负存在的侵蚀。但光罩在变薄,像肥皂泡一样脆弱。
第三步,解脱之针开始振动。不是恐惧的振动,是兴奋的振动,像猎犬闻到了猎物的气味。
陈业继续前进。
黑暗中,开始出现一些……东西。
不是物质的东西,是“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像幽灵,像回声,像记忆的残影。
他看到一个星系的轮廓,但只有轮廓,里面的恒星、行星、生命,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空壳。
他听到一段旋律,但只有几个音符,后面的部分被抽走了,戛然而止。
他闻到一种花香,但花香没有来源,只是孤零零地飘在虚空中,像无根的浮萍。
这些都是被抽走的存在留下的“影子”。存在本身被装进了瓶子,但存在过的“痕迹”还残留着,像照片的底片,像录音的杂音。
陈业没有停留。他跟着针的指引,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影子越多,越密集。
起初是零散的星系轮廓,后来是成片的文明遗迹——没有实体的遗迹,只有“这里曾经有过文明”这个概念本身。
再后来,是生命。
不是活着的生命,是生命存在过的痕迹。陈业“看”到一片森林的影子,树木参天,但没有树叶;他“看”到一群飞鸟的影子,翅膀展开,但没有羽毛;他“看”到一个城市的影子,街道纵横,但没有行人。
所有这些,都只是影子,只是痕迹,只是存在被抽走后留下的空洞。
而空洞的中心,就是瓶子所在的地方。
陈业终于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