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一到雨季,要么潮要么闷,像一个巨大的蒸笼。
安城第一监狱,出监教育监区,劳作时间。
薄连鹤顶着烈日,双脚用力踩在堆满沙子的水泥地,挺括的肩膀上扛着一袋还没来得及搅拌的水泥灰。
脏污混杂着汗水,一条条的从他赤.裸的上身滑落,像一条条蠕动的蚯蚓。
犯人们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大多干的轻省些的活,时不时拿眼睛往薄连鹤的方向瞄。
“那谁啊,发疯了吗?”
一个alpha撩起囚服下摆,抹了把滴落到下巴的汗,“这么热的天去搅水泥,他也不怕中暑。”
“这是急着出去吧?”
有人好奇地问,调笑道,“难不成还有女人在外头等他?”
能被关在一起的alpha,大多数是被判了十年以上的重刑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监狱里日子无聊,狱警管得又严,刑期临近,一群alpha兴奋躁动,没地方发泄精力,也就只有聚集在一起干活的时候才能嘴上花花。
“你看他那脸,你觉得像吗?”
一人笑道,“女人能看上那样的?”
那人顺着他视线望去,只见薄连鹤两颗黑沉沉的眼珠下,是一张毁了容的脸——
左脸清俊漂亮,无可挑剔,右脸却像是被利器划过,从额角到脖颈三道深深的刀疤,狰狞扭曲的横在脸上,让人想起浮在水面的油花,看着就倒胃口。
似是察觉到了众人的视线,薄连鹤冷冷地掀起眼皮,直勾勾地望了过来。
他灰色的囚服上,安一监·012号的编号鲜艳刺眼。
几个alpha心里咯噔一下,全都噤了声。
囚犯编号不会主动透露犯人犯了什么罪,但大家都是在监狱里混的,自然也知道一些内幕。
012号是安一监的元老,犯的是交通肇事外加逃逸致人死亡罪,受害人家属没有谅解,判了十年。
五年半前,他就在重刑区,刚成年的小少年,长得又是那样一张水灵灵的脸,明里暗里的挤兑和欺负少不了。
但有一个算一个,敢靠近012号的犯人,无论是杀过人的死刑犯,还是信息素压迫感极强的alpha,全都有去无回。
012号就像一只疯狗,平时看着清冷斯文,人模人样,实则剖开一看里头是黑的,淌的全是污黑的毒,碰一下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