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凌晨,病房里罕见的挤满了人。
匆匆赶来的值班医生和护士忙着记录各项指标,仪器的滴答声混着此起彼伏的说话声。
“心率正常,血压正常。”
“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听到的话,眨一下眼睛。”
苏瑾缓慢地眨了眨眼。
见他有反应,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喜声。
“醒了,真的醒了!”
护士连忙低头记录。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苏瑾想回应,但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发疼,于是只能按要求配合检查。
病房里开了灯,有些刺眼。苏瑾微微蹙眉,目光从天花板缓缓移向四周。
陌生,全都陌生。
白色的病房,陌生的医生护士,没见过的仪器,还有一具僵硬又滞涩的身体。
苏瑾垂下眼。脑海里最后的记忆有些模糊,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失控的方向盘,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记得自己应该死了,或许是死在了车祸现场,又或许是死在了被送往医院的途中。
总之,他没来得及见父母最后一面。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跑过来的,门再次被推开。
病房里的医生护士瞬间让出一条路,一对中年夫妻匆匆走了进来。
女人眼圈泛红,嘴唇因激动都在微微颤抖。男人看上去镇定些,可那一双狭长微挑的眼睛依旧泄露了情绪。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苏瑾身上。
下一秒,女人的眼泪便掉了下来。
“家树……家树,你终于醒了。”
女人的手紧紧攥住苏瑾的手背,力道大得让他有些吃痛。苏瑾侧过头,看清那张保养的极好的脸,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家树?是在叫自己吗?
这名字着实陌生。他仔细回忆了一遍,确定自己从未认识这样一个人。
可病房里所有人似乎都认定了他是“家树”。
“家树,你看看妈妈,你还认得妈妈吗?”
陶宁眼里含着泪,神情小心又期待。苏瑾想说自己不是家树,可刚一张口,喉咙又是一阵火烧火燎的刺痛。
暂时顾不上什么什么家树不家树,他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只觉得自己像八百年没喝过水一样。
他张口欲言时,病房里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