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云旗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她的表情,他知道阿姐心疼他了,可是这样不够,当即作出一副懂事的模样,小声辩解,“我养蛊虫只是想帮阿姐,他们是我爹娘,要论报仇也该我报,阿姐总是想着我好不考虑自己。”
这样才最显得可怜,阿姐只会更心疼他。
果然,倪逾明的声音软下来了,“阿钰,对你而言,堂堂正正的,将来有能力将师父写的东西发扬出去,让更多人看到,才是最好的报仇。”
倪云旗乖巧点头,“我会好好养伤,好好读书,考取功名。”
考取功名,有他护着,就再也没有人能欺负阿姐了。
倪逾明摸了摸他的头,纠正道:“阿姐让你读书,并非逼你考取功名,读史知兴衰,读诗懂性情,读圣贤书懂天地人心,读书能让你看清世道规律,不被一时迷惑,知礼义,辨是非,守底线,不做粗鄙无知之人,在世间站得稳、行得正,阿姐不想你为谁做事,为谁牺牲自我,只希望你快乐。”
良久。
倪云旗低着头说:“阿姐我长大了,你不用把我当成小孩。”
他希望阿姐心里的事都可以与他说说,他也想替阿姐分担,不想她那么累。
倪逾明愣了一下,轻声说:“你长大了,阿姐不会事事都管着你了。”
说完话锋一转,“但是蛊虫你碰都不许碰,师娘留下的书放哪了?”
他说了个地方。
倪逾明把书拿走了,等她离开,倪云旗脸上的表情就变了,毫不在意地擦干脸上的泪,一只甲虫大小的黑色小虫子从床下爬出来,爬上床,顺着身子爬上他的手腕。
他视线落在桌上那只死去的蛊虫身上。
果然瞒不住阿姐,还是被她发现了。
好在那只是他掩盖手上这只蛊虫的幌子罢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倪云旗立刻收起蛊虫,躺在床上。
张妈妈一进门就瞧见他虚弱的样子。
叹了口气。
把红豆糕放在桌上。
“钰哥儿,你阿姐那是疼你才凶你。”
“我知道。”
张妈妈摸着他的头,递给他一块红豆糕,“你阿姐昨日刚回来,听闻你今日休沐,歇息都没歇息,做了好几个时辰红豆糕,她说你爱吃她做的,今日一早便装了几个去接你,就为了让你能一出学堂便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