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出来,不过图个节下热闹。眼见两张兰笺都自己回来,脸上那点尴尬也变成了恼意,她伸手捡起湿透的纸舟,索性当众拆开:“我写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它有哪里不满意?”
纸上墨迹已经洇开,仍能辨认出一句——
愿家母平安长寿,旧疾不复。
周围人看清以后,更觉古怪。替母亲祈福还能算不诚心,那水里的东西未免也太不讲道理。有人劝许素筠把纸留着算了,也有人觉得既然连着回来两次,今日最好别再往水里送。
虞岁晚从人群后看了一会儿,伸手向旁边卖兰笺的老者买了一张空纸。
晏知还看她低头折纸:“你也有愿望要放?”
“试水。”
她没写字,在空白兰笺内侧画了个极淡的坎纹,又将纸折成与旁人一样的小舟。下水时,她指尖在船尾轻轻一抹,那一点灵气贴着水面散开,附近漂动的花瓣都安静下来,连原本绕着石头打旋的浮叶也被定住了一瞬。
空纸舟顺流往前。
走得十分正常。
虞岁晚抬了抬眼,随后将方才从许素筠那里借来的湿纸铺平,以同样的手法折好,再次送进水中。
这一次更加明显。
水中有什么东西朝纸舟撞了一下。
小舟歪过去半边,很快被从底下托正,紧接着一路掉头,硬生生顶着她方才落下的坎水诀往回跑。虞岁晚的术法并未被破,那东西只是根本不在意水往哪里流,推着纸舟从一片兰叶底下钻过来,气势颇有些执拗。
晏知还也看见了。
清亮河水下面,一尾不过巴掌长的青鱼正甩着尾巴往前拱。鱼身青碧,鳞片间生着极细的银纹,头顶却顶着两片嫩兰似的叶子,乍看有几分滑稽。它把纸舟一直推到许素筠脚边,才从石头后露出半个脑袋,圆溜溜的黑眼睛朝岸上看了一圈。
普通人眼中只有清水。
虞岁晚与晏知还眼里,那条青鱼却十分嚣张。
它张嘴咬住纸角,脑袋左右甩了两下,将上面的墨迹啃掉一半,又“呸”地吐出一小团黑水。
虞岁晚看得稀奇,蹲得更低了些:“你嫌她字写得不好?”
青鱼的两片兰叶顿时立了起来。
它显然听得懂人话。
晏知还在后面提醒:“应该不是字。”
许素筠正莫名其妙看着虞岁晚对一汪河水讲话。她先前也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