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扇。窗闩从内侧落下,孟照棠站在屋中,伸手替她拨开了。
房内不是茶库,而是一间药房。
靠墙药柜占了整整两面,抽屉上写着止咳、温肺与安神之物。桌上摊着一本用药簿,纸张从泛黄逐渐转新,最初几页是孟照棠的笔迹,每一剂写得周全,连陆清和服药后的咳声、夜里醒过几回也记录在内。
孟照棠失踪以后,记药的人换成了陆清和。
他的字比妻子简略,春雷前后用的方子却从未中断。第八年起,药量添了一倍,每逢客牌自行落字,簿中都会记下一服名为“归客饮”的药。
昨夜那只碗,用的正是这一方。
虞岁晚翻到今年,最后一行墨迹尚新,日期写在三日前。陆清和早知春雷将至,也早知听竹院会开门。他把药煎好送进去,又在人前装作从未见过。
“他说喝这些药是为了少些争执。”虞岁晚指腹落在连续十六年的记录上,“孟照棠离开以后,再没人守着碗喂他,他喝得比从前还勤。”
晏知还从桌角取起一枚小秤。秤盘残着青灰药末,旁边放有一张医者留下的便笺,上面仅写药性过烈,不宜久服,余下部分被人撕去了。
门外传来脚步,陆清和推门走进来。
他显然是循着被拨开的窗闩找来的,看到虞岁晚手中的用药簿,神情乱了一瞬,随即将房门掩好:“虞掌柜若需药材,可叫严敬来取。这间屋子堆放亡妻遗物,外人翻看,终究不妥。”
虞岁晚将簿册合拢,放回原处:“庄主把药房挂成茶库,又特意请我们避开西园,我一时好奇,进来认认茶叶。”
陆清和听出她话中的揶揄,也不接这一层。他走到桌边收起小秤,语气仍然温和:“照棠留下的方子有几分效用,因此我沿用至今。”
这话说得坦然,甚至显得颇有道理。
虞岁晚也不追着问。两人经过他身侧往外走时,孟照棠抬手指向药柜最底下的一格。那只抽屉落了锁,锁边压着一封信的薄角。
“他把真正要紧的东西藏在那里。”孟照棠望着虞岁晚,言语恳切,姿态像极了昨夜那个事事为丈夫着想的妻子,“清和惯会把自己说得可怜。你打开看看,就知道这十六年是谁在负谁。”
虞岁晚的脚步未曾偏向药柜。
她撑开伞走入雨中,直到耳房门在身后合上,才朝晏知还说道:“陆清和怕我看见那封信,孟照棠又巴不得我立刻拆开。他们挑给我看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