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还对此也有判断:“今夜我进候潮楼,你守西侧纤道。那边地势最高,能看见整片河湾。阿白认得木偶身上的防蛀药粉,带它去找操纵阵法的人。”
虞岁晚从符囊里抽出一道金线,绕过他的左腕,又把另一端系在自己腕间。线细得近乎看不见,灵力流过时才泛起一瞬微光。她交代一动代表平安,两动就是收网,若连震三次,谁也不必守原来的位置,先去找另一个人。
晏知还将她手腕上的结往外拨开少许,免得金线运转时勒进皮肉:“用不上第三次。”
“话别说得太满。”
“我的意思是,你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我也不会。”
虞岁晚笑眯眯地连连称是。
入夜以后,脚店前堂渐渐冷清。掌柜闩上街门,派伙计给后院牲口加了夜草,二人则从临河的小门出去,沿长堤向北。
月亮藏在厚云后,河面看不出边际,偶尔有运粮大船趁夜顺流而下,船头悬着两点昏黄灯火,远远传来号子声。堤下结着薄冰的水洼映不出人影,芦苇高过肩头,枯叶彼此摩擦,细细赏之倒别有一番意趣。
北渡口比草图上更破败。
晏知还从堤上径直走向候潮楼。虞岁晚则带着阿白登上西边纤道旁的歪脖树,她目光灼灼,隔着芦叶仍能看清楼前空地,也能感觉腕间金线传来的灵息。
恰在此时,晏知还周围的铁桩顶端却先后亮起暗红纹路。
七根铁桩,七道云雷纹。
铃音从河底升起。
它不像河仓里的余响那样尖锐,更像有人隔着深水敲击厚重铜壁,一声落下,岸边薄冰齐齐裂出蛛网。候潮楼上亮起一盏青灯,灯后坐着一道披斗篷的人影,面孔被竹帘遮去,嗓音听着时老时少,显然经过导音阵改换。
“九宫门认你,逆水阵也认你。晏知还,你忘了自己,总不至于连剑都忘了。”
晏知还站在七桩中央,身外没有护阵,长剑也仍在鞘中:“费心约我过来,就是为了说一句我会用剑?”
楼中人发出几声沙哑气音,姑且算作笑:“你从前可没有这么多耐心。河仓的门,是你那一脉才会开的;七心分散之后,也是你亲手改了其中三处阵锁。如今装作不知,是想再骗谁一次?”
虞岁晚摸了摸阿白的大尾巴,阿白蹿到树下仔细嗅闻,过了一会儿,它抬起右爪指了指绞盘房下方。
楼上的果然是个幌子。
虞岁晚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