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爹发现,给她偷一块大的。
照夜站在她身后,听得眼底发热。
虞岁晚当没看见。
有些离别若提前说破,未必是好事。
当夜亥时过后,添福会留下的热闹已经散净。街上最后几家食摊收了炉火,祠门前满地都是踩碎的香脚、果皮和零零落落的红纸,白日还挤得转不开身的长街骤然空阔下来。庙祝睡在西厢,两个守夜帮闲缩在门房里打盹,显济祠外头看着与平日没有两样。
虞岁晚一道障眼法落下,守夜人听见的仍是虫鸣风响,连庙门开没开过都不会知道。
因着照夜进不了显济祠,她索性将那盏旧灯给了过来,灯火一离开主人,火苗立刻缩成黄豆大的一点,像是随时都要灭。
晏知还接过灯,替她护在掌中。
虞岁晚则直奔后院。
昨日隔墙看见的木匣足有几十只,真正打开才发现里面全按年月收着红纸。早几年用的纸已经褪成粉色,就连写着的名字都有些看不清了;近两年的崭新许多,除了姓名、生辰,连求过什么都记得详尽。
她看得啧啧称奇。
“刘掌柜看了都得夸一句账做得细。可惜是本不入流的‘生死簿’。”
这些东西对邪祟来说不是账,是路引。只要名字、生辰、香火三样齐全,无论人在镇东还是镇西,那根抽运的线都不会走错门。
晏知还抱了两匣名册出来,经过她身边时道:“回去以后别同刘掌柜说。”
“说什么?”
“说你又拿他同邪祟比。”
虞岁晚这才记起自己近来似乎没少拿老掌柜打比方,略感心虚,决定回去以后给刘掌柜带点石峡镇的好茶堵嘴。
院中铺不开那么多纸,她将几十只木匣围着香炉摆成半圆,又从袖里取出一把白色细砂,沿地面写下一圈符文——
愿有所归,福还其主。所取非己,今夜尽偿。
最后一个字落下,照夜的灯无火自燃。
整座显济祠跟着震了一下。
正殿传来“喀嚓”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神像肚子里翻了个身。紧接着,屋檐下的福灯一盏接一盏燃起来,不是暖黄色,尽是惨青火苗。
白日慈眉善目的神像也变了。
金漆从脸上一块块鼓起,泥皮底下渗出乌黑黏液。那东西知道今夜来者不善,再装神弄鬼也没有意义,索性撕破外相,从神像胸腹间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