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余家老爹年轻时替人做过席面,后来攒下点钱,在城里支了个汤摊,家里几个孩子没一个能躲过烧火洗菜的活。
“三哥嘴刁得很,自己又不会做,偏爱在旁边指手画脚。我十二三岁那会儿刚学炖羊汤,他是不是嫌羊膻,就是嫌胡椒多,盐少一撮都能尝出来。”余四娘说到这里,自己先笑起来,“我有一回让他烦得急了,拿锅铲追了他半条街。当天晚上他却偷偷给我买了半包糖,说怕我气得睡不着。”
虞岁晚听着也想笑。
这对兄妹天天彼此嫌弃,真有事还是头一个惦记。
余三郎最不爱吃葱。旁人吃羊汤恨不得撒一把,他连锅里掉进去半片葱叶都能挑出来。后来余家老爹病了,摊子做不动,家里一下没了进项。那几年边地常有军中招人运粮、赶车、烧饭,给的钱比城里做活多一倍,余三郎就跟着去了。
临走那天还是余四娘替他烙的饼。
她当时心里不高兴,饼擀得一个大一个小,余三郎还拿起来笑,说妹妹嫁不出去也没什么,往后开个食铺,他替她在门前招揽客人。
“结果他这一走,就没回来。”
余四娘说到这里,手上的动作停了。
灶里火光映在她脸上,眼角那几道细纹比昨日看着深了些。外头风大,不知谁家挂在檐下的铜铃一直叮叮响。
余三郎失踪已经八年了。
当时一起出去的人只回来了几个,都说路上碰上乱子,一群人跑散了。有人亲眼见过余三郎受伤,却没人知道他后来去了哪里。余家找过,也托往来商队打听过,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时间久了,连家里人都慢慢认了命。
余四娘没有。
“我也不是觉得他一定活着。”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烫伤,像在挑一句自己能听得过去的话,“就是没看见尸首,总觉得事情没完。他以前出门两三个月也有过,说不准哪天推门进来,又嫌我羊汤盐放少了。”
这家铺子开起来以后,她一直在原先汤摊的位置做生意。老爹后来没了,家里其他人各过各的,余四娘一个人守着这口灶,生意反倒越做越好。
半年前,那东西第一次出现。
那天是余三郎的生辰。
余四娘自己都快忘了,收铺以后清点东西,才发现案上还剩一块羊肉,于是随手包了几个馉饳。她以前每年这天都要给三哥留一碗,后来人失踪久了,这习惯也断了几年,那一晚不知怎么又想起来,就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