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岁晚醒来时,日头已经晒到了床尾。
刘掌柜在屋里飘了不知多少圈,因碰不到她的被子,只能停在床头念叨:“昨夜回来时怎么答应我的?说今日一早便去请补锅匠。如今巷口卖豆花的都快收摊了,你倒睡得安稳。”
虞岁晚闭着眼听了一会儿,将被子往头上一蒙:“昨夜是昨夜,今日是今日。昨夜的我哪里知道,今日的床会这样舍不得我?”
刘掌柜被她气得胡子直抖:“床又没长手,还能拦着你不成?”
“它若真长了手,我便更起不来了。”
虞岁晚嘴上耍赖,到底还是爬了起来,披散着头发去后院洗漱。
那口锅果然漏得更厉害了。昨夜剩下的小半瓢水全淌到了灶台上,沿着砖缝往下滴。虞岁晚蹲着看了一会儿,从袖袋里摸出一张画歪的废符,往锅底一贴。
符纸亮了一下。
原本往下滴的水顿时悬在锅底,圆滚滚聚成一团,再也掉不下来。
刘掌柜追到灶房,一看险些背过气去:“祖师爷传你的符术,是让你拿来堵锅眼的?”
虞岁晚往锅里重新添水,抓了把面条进去:“这符朱砂用少了,卖给客人要砸知微堂的招牌,拿来补锅倒正合适。您放心,吃完这碗面,我一定请人。”
“你昨日也是这么说的。”
“昨日忙着送亡魂,事情总有轻重缓急。今日除了吃饭,眼下还没有别的事,锅怎么也能排上第二。”
她说完又敲了个鸡蛋,挖了一勺猪油。刘掌柜看得心疼,围着灶台絮叨她不会过日子,虞岁晚只当没听见,撒上葱花,端起碗才挑了第一筷子,前铺便有人敲门。
她端着面出去,门一拉开,先看见街对面那匹乌黑的马。
黑马拴在茶摊旁,低头嚼着草料。昨日桥上见过的年轻男子坐在临街的位置,面前一盏茶早已淡得没了颜色。
茶摊周叔见她终于开门,隔街便喊:“虞掌柜,你可算醒了!这位公子辰时刚过便来了,问你什么时候开铺,我哪里答得上?你这知微堂有时鸡没叫便亮灯,有时太阳爬上屋顶还没动静,谁知道你随的哪门子缘!”
虞岁晚倚在门边喝了口面汤,半点不见羞愧:“周叔,您同客人说这些做什么?知微堂替人处理的都是怪事,开门时候自然也不能太寻常。”
周叔被她噎住,转头对年轻男子道:“公子自己瞧见了,不是我不替你叫门,是这位虞掌柜一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