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陌生的道义层出不穷地涌入,需要提笔记录的内容实在繁多。
渐渐地,李赴昭也跟不上谢明珩授课的节奏,下笔是越发仓促。
谢明珩留意到今日的李赴昭始终埋首案前,相较往日大有长进,心中颇有几分欣慰。
又见她奋笔疾书,笔尖不停,丝毫没有喘息的时机,谢明珩便悄然放缓了讲话。
得了这份“关照”,李赴昭勉强能跟上谢明珩讲学的速度,但是义理不断铺陈开,仍有大段大段的内容待记,她只能顾着埋头誊写。
片刻功夫,书卷上便已经添上李赴昭密密麻麻的注释小字。
按照往日惯例,讲完一段义理,谢明珩便会发问堂下学子,以此查验学子是否真正领会文章奥义。
“喜怒忧惧,本是生人固有之情,何以便令其心不正?哪位可阐说其中深意?”
话音落下,谢明珩目光扫过满堂席位,视线最后落在李赴昭身上。
只见她满脸皆是茫然之色,一望便知她方才心思全然放在笔录上,无暇领会文中义理。
几日的相处下来,谢明珩也知晓此女郎素来爱惜颜面,点她作答只会让她当众难堪。
谢明珩移开视线,看向前排的陈子鸿:“子鸿,你来答。”
陈子鸿应声起身:“回先生。此意非要人全然根除喜怒忧惧诸般情绪。人心不能无感,感而即动乃是天性……”
“言之有物,答得很好。”谢明珩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赴昭课上学得颇为吃力,谢明珩都看在眼里。他想着屋内还有一册自己年少时所用的《大学》,卷上有往日自己亲手写的释义批注。
因是幼时读物,注释写得明晰浅显,正适合李赴昭用来预习使用。
还是下学后去取来借予她。
待到课业结束,学子们三三两两起身离开学堂。
谢明珩开口唤住李赴昭:“赴昭,你且留一下,在此等我去去就回。”
而后,谢明珩转身离开书堂,返回自家院落去取那本旧书。
李赴昭立在原地,心中既好奇又带着几分雀跃,不知他特意留下自己是为何事。
与其在这胡思乱想,不如找点事干,按捺住心中翻涌的思绪,还是去隔壁藏书阁碰碰运气,看是否能找到带有注释的《大学》读本,好让自己提前研读补缺。
等谢明珩折返回学堂时,席见已不见李赴昭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