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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宋成军仔细数出十块钱块钱,用旧手帕包好,揣进口袋。
他穿上外套,出门,上锁,脚步坚定地朝副食品商店走去。
清晨的街道烟火气十足,自行车铃叮当作响,早点摊飘着热腾腾的香气,赶着上班的人群脚步匆匆。
这一切平凡得近乎琐碎的景象,此刻在宋成军眼里却珍贵得让他想要落泪。——这是他失而复得的人生,是家人都还活着的幸福生活。
副食品商店刚开门,售货员正打着哈欠摆货。
宋成军要了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熬油炒菜都香;又买了半斤鸡蛋糕、两包大黄油饼干——林宁有时要上夜班,夜里饿了可以垫垫肚子;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柜台最正中的货架上。
麦乳精。
铁皮罐子,红白相间的标签,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是顶金贵的营养品。一罐要二块八,很贵。
“买!”宋成军没有半分犹豫。林宁太瘦,又怀着身孕,最该补营养。前世亏欠她的,这一世他都要加倍补上。
拎着沉甸甸的网兜刚走出商店,肩膀忽然被人一拍。
“军哥!真是你啊!”
宋成军回头一看,是厂里的同事,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哥们儿大周。
大周笑着揽住他:“正找你呢!晚上老地方炸金花,王胖子还弄了瓶好酒,咱哥几个好好乐呵乐呵。”
换作从前,宋成军早应得痛快。可此刻,他眉头微蹙,坚定的拒绝道:“不了,我回家还有事。”
“有事?”大周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你能有啥事?嫂子今天不是去上班吗?她又管不着你?难得休息一天,走走走,我都跟他们说好了……”
“真不去。”宋成军挣脱掉大周的手,神情认真,“大周,咱们以后不能再这样胡混了!不顾家不疼人,最后都没好下场。听我一句,以后你也多顾顾家里。”
大周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他,仿佛不认识似的:“你……你没事吧?发烧了?”说着伸手要摸他额头。
宋成军挡开他的手:“一边去,我好得很。走了。”
宋成军摆摆手,拎着营养品一步步往家走。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坚定的轮廓。
大周被宋成军弄得莫不着头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怔愣了好一会儿,才道:“军哥今儿这是撞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