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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莺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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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1章(1/7)

    六月徂暑,焦云灼日。

    合冠的芭蕉树垂髫,翠翡青的枝笼了一抹日光。

    今日是闽州清河崔氏与郑氏的联姻之日,郑宅热热闹闹地接踵摩肩。

    相隔几里的梧桐台,鸟雀欢乐的叫声也被隐去,空寂伶仃。

    莺娘踮脚踩在门槛上,焦灼地眺望着,眼里逐渐氤氲起了水雾,“大爷怎么还不来!”

    “咳,咳咳……”

    同时,沙哑虚弱的咳嗽声自厢房传来。

    清河崔氏乃闽州百年的高门阔族,崔柔奴面色煞白却努力维持着仪态,半倚着榻,苟延残喘地等着今日的新郎官。

    也是她的夫君。

    “还不来吗?”伴随着话一出,她嘴里一股血腥味涌出。

    早晨才梳好的垂云髻又乱了,灼灼夏日里,她只觉得冷。

    像沉默已久的病树,外头还光鲜着,内里烂透了的腐朽。

    “去传话的小厮是个瘸腿的,得等等。”像哄孩子般,莺歌侍立着伺候她,“该喝药了,夫人。”

    大约是感觉自己快死了,崔柔奴只觉得心窍里莫名地横生了点委屈,“我不喝。”

    什么是该?

    她嫁入清河四大家之首的郑氏,整整六年,扶持夫君、抚育儿女、伺候婆母,克已复礼成了诸家闺阁贵女的典范。

    四四方方的后院却围困了她一辈子,她终日活在他人的眼光里。

    前些日子那冒失说漏嘴喜讯的小丫鬟,又怎会是无意的呢?

    都在等,等着看她如何应对。

    临到头了,各个都盼她死。

    崔柔奴往日素艳的皮囊落了阴郁将死的灰朴,更显得她气色不佳。

    崔郑两氏的宿仇要回溯到十几年前,政党之争、分崩离析,她爹害得郑侯入狱,释放时小儿惊马竟摔了下去,最后死不瞑目。

    若非是天子赐婚,两族间绝不会允了这场婚事。

    她刚嫁入郑宅时,也受过好一顿磋磨。

    有这样的背景在,她的好妹妹崔柔昭,怎么会愿意嫁入郑氏做继室?

    最合理的理由,大抵是因为和郑裴两情相悦。

    崔柔奴忽而想起了自己的青哥儿,气若游丝地撑起了身子,指向几案上的绡麋竹扇,她答应过的,做好了让儿子来取。

    莺歌欲言又止,踟蹰道:“大哥儿在外院。”

    暗地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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