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刻钟,他们来到了一道低矮竹篱圈出一方的小院,木门虚掩着。
“二叔在家吗?”陈冲在门外喊到。
“进来吧”。门内有一道低沉的声音回答道。
清柳跟着进了庭院。放眼望去,院中搭着几根竹木晒架,各色草药层层铺开,青褐、枯黄、浅白的枝叶根茎错落摊着,淡淡的清苦药香漫在空气里。墙角辟了一小块菜畦,种着青菜与小葱,另一边零星栽着几株野菊。院角生着一棵老桂树,枝叶疏疏遮下细碎阴凉,地面铺着凹凸的青石板,缝隙间钻着细碎野草。
一间青砖与木头混制的小屋,窗台上还摆着陶制药罐,整处院落清幽恬淡,药香混着草木花香,安宁又朴素。
房里缓步走出一位六旬老丈,他应该就是陈叔说的老郎中。他脊背不算佝偻,目光平和,慢悠悠看向一行人,声音沙哑温和:
“背到房间里,放下我看看?”老郎中直接安排。
陈叔将裴询背至房里,听老郎中的安排将裴询慢慢放躺下。清柳放下背篓跟随在旁边,等待老郎中诊断。
老郎中先俯身打量裴询面色,打开遮盖伤口的布条,目光在创口上停留。而后伸出枯瘦指节,轻轻搭住裴询腕脉,另一只手缓缓按压伤处周边,见人痛得闷哼一声,便立刻收回力道。
他缓缓开口:“此人外伤深重,利器划破皮肉,伤及筋络,此刻气血大乱,脉象虚浮微弱,好在未曾损及内脏,算是万幸。只是失血过多,身子亏空厉害,还好及时敷药止血、还用上了刘寄奴、地榆,要不怕是熬不住,目前还是高热未退,我这里有对应的药,不必担心”。
“还有哥哥的右腿,骨折了,麻烦老神医帮忙看看”。清柳顺着说。
老郎中听罢,伸手将裴询的裤角捞起,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然后缓缓开口道:“问题不大,但小哥要得受些苦头,正骨时会疼痛万分”。
“受得住,麻烦老神医”。裴询虽然虚弱,但坚定地回应。
“好,两位先吃点东西,今日忙,老朽也还未午食,粗茶淡饭,两位莫嫌弃,陈冲也留下了,人是你带来了,你得负责”。老郎中安排到。
老郎中一眼就看出清柳和裴询身份不简单,年轻女子面容姣好,一路奔波、满身汗湿,料子是寻常乡野难得一见的上好软缎;男子容貌矜贵,即便面色惨白,眉眼间仍藏着常人没有的气度。
“老婆子已备好粗茶淡饭,先用午膳,缓上片刻,我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