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定远侯府。
沈濯春歪在塌上,足踝处敷着一层薄薄的药膏,清苦的药香混着屋中燃着的安神香,熏得人昏昏欲睡。
“娘,我真没事。”她扯了扯锦被,看着坐在自己床边忧心忡忡的容婳,温声道:“顾晏给我擦了药,方才翠枝也又帮我揉了一遍,明日定能大好了。”
容婳端着一碗鲍鱼烩珍珠,用瓷勺舀了喂到沈濯春唇边,“再喝两口,今晚就能好全。”
沈濯春生无可恋地被容婳投喂了好几块鲍鱼,嚼得腮帮子都发酸,容婳才满意地摸摸她的脑袋,起身离去。
明日要进宫伴读,沈濯春强撑着精神蹦哒着坐到书案前,打算再温习一下功课。
烛火摇曳,她坐直了身子翻开书页,盯着文章看了半晌,就忍不住趴下去。
“啪嗒”一声。
手臂一扫,桌案上一个羊脂玉的小瓶子骨碌碌滚落在地,转了几圈才堪堪停下。
顾溯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瓶子,端详着瓶身。
“怎的喝这么多。”
顾晏靠在椅上,目光落在前方虚空中的一个点,没应声。
顾溯倒也不恼,随手拎过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仰首一饮而尽,微微皱眉道:“这么柔和的酒,难怪你会贪杯。喝酒还是要喝塞北的,我带了几瓶回来放在府里,回头差人送一瓶给你。”
他借着月色看了看手里的酒壶,壶身上的枝叶花纹莫名有些眼熟,还未细想,顾晏就开口道:“你近日来我这东宫越发频繁了。”
“母妃留我在宫中用晚膳。”顾溯放下酒杯,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不知道你想不想听,父皇晚间也饮了些酒,说要给你找个太子妃。”
顾晏嗤笑一声,指尖摩挲着杯沿,“父皇将政务推给我,原来是在背后操心这些儿女情长。”
“想起来了,”顾溯好像忆起什么,“啊”的一声,“是沈小姐。”
顾晏正在倒酒的手猛地一抖,酒液滴落在桌上。
他抬眸看向顾溯,“当真?”
顾溯一脸莫名,随即失笑:“我说这酒是沈小姐前几日喝的,你不是也知道?怎的,三哥以为我说的是什么?”
顾晏敛了神色,薄唇轻抿。
顾溯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他这个三哥看似坚不可摧的外壳,只要提到沈濯春总能被撕开一道缝隙,窥见几分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