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闻声略略抬眼。他身上只披着一件月白薄衫,乌发未束,散落肩头,愈发衬得面色苍白。
侍女会意,将药盏放在榻旁案几上,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乔琯的目光在药盏上淡淡停了一瞬,随即重新阖上眼。
只是闭上眼后,那道本在记忆中已模糊的身影此刻反倒愈发清晰。
粉色衣袂在眼前晃来晃去,女孩蹲在榻边,仰着脸柔声问他,药苦不苦。
若是苦,她可以替他喝呢。
乔琯眉心微蹙。
片刻后,他伸手揽过那盏早已凉透的药,仰首一饮而尽。
紧紧身上衣衫,乔琯撑起身子下榻,缓步向门外行去。
穿过一段曲廊,前方便是一座临水小亭。亭子四面垂着细竹帘,案上早已备好清茶与几册账簿,一名青衣主事垂手立在亭中,显然已候了多时。
见乔琯走近,他立即躬身行礼:“坊主。”
乔琯微微点头,在石案旁落座,饮一口清茶。主事开始汇报坊内一日的事宜。
无非是各处分坊送来的账册、下月赴诸州献艺的行程、权贵豪商递来的宴帖,以及后院工坊接下的几桩名器订约。乔琯偶尔颔首,间或问上一句,神色始终淡淡。
主事看出他似有心事,却也不便多问。临了,犹豫半晌,才试探着道:“听闻公孙府近日出了些变故。少说也有半个月,陵公子怕是来不了了。”
乔琯面不改色,垂眸拨了拨茶盖:“不来倒也清净。左右我近来身子不好,也经不起折腾。”
主事低低应了一声,不再多言,收了石案上的账册,转身离去。
行出几步,忽被乔琯叫住:“公孙府有何变故?”
管事站在亭外,声音稍扬高:“眼下只有些风声,详情尚不清楚。这几日公孙府里的家仆嘴极严,什么也没打探出来。”
竹帘低垂,将亭中那道身影隔得模糊不清。主事看不见乔琯的神情,只听得片刻沉默之后,里面传来低低一句“知道了”。
主事躬身告退。
待脚步声渐远,乔琯忽然掩唇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面容泛起一层病态潮红,额角亦沁出细密冷汗。
他缓了许久,才拢紧身上的薄衫,撑着石案起身,沿来路慢慢踱回房中。
这一觉直睡到日暮。
梦境纷杂、繁絮而又细碎——这一场昏睡非但未使他神思清明,反倒平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