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汹涌又从胃里翻出来,林清照硬生生忍住了干呕,眼前一黑,身子软下去。
姚远亭及时撑住她胳膊,搀到不远处的胡同口。
胡同一侧竹枝摇曳,隔离出一片雅致的清净,微微生着青苔的深色砖墙后,是占地面积很大,建筑考究的四合院。
秋风拂过,竹声沙沙,吹来一股晒到半干的竹叶气味,像呷了口清茶,痉挛的呼吸道瞬间打开,林清照恢复了点生气:“这是哪儿?”
“我家。”姚远亭继续扶她到大门口他正冲门口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林清照一时掉向,没分辨出他家的具体位置,环视周边的地标建筑,精神为之一震。
路对过,是本市最大的公园。
而公园离她家,只隔一站地。
她搬来一站地之外,半年了,来来回回路过他家门,从未遇到过他,这是第一次。
欠缺的缘分,修不成正果,那就不是正缘。
滚滚红尘,多少情.事谈笑间就灰飞烟灭,成家立业的已婚人士,应当来去潇洒,林清照正要开口说再见,姚远亭打开副驾车门,一手撑在车顶,“上车。”
他比四年前说话还简洁,落字更实,有阅历淬炼过的重量,让人有种不得不听的隐隐压迫感。
林清照回过味来的时候,已经坐进了车里。
她吃惊自己的身不由己,抬头看着他的脸,惶惶不安:“干什么去?”下一句,就要脱口而出:我结婚了!
婚姻之外的任何风吹草动,都有草木皆兵的嫌疑。
不如,提前告诫,划清界限。
姚远亭绕过车前,坐到驾驶位,倒车,上了路才答:“去医院。”
他替她做主看医生?
凭什么?
林清照梗直腰背,侧过脸,盯着他。
姚远亭手搭在方向盘,目不斜视,不问自答:“我正好去拿药。”
只不过是捎带上她。
紧绷的弦松弛下来,林清照心安理得地靠在椅背上,侥幸自己刚才没有乱说话,否则显得是自己心怀不轨,自作多情。
四年未见,姚远亭显露超出年龄的成熟,比印象里多了些沉默与严肃。
曾经幻想过的波澜壮阔、曲折缠绵的重逢场景,统统没有出现。
过往的不切实际,让林清照有些羞惭,她收回眼神,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