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分,镇魂鼎被送到了离人归门口。
凌霄宗两名弟子抬着一只紫檀木匣,匣盖一掀,满室生光。
镇魂鼎的真正模样露出来时,殷宁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通体青灰色的青铜鼎,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水银色锈迹,锈迹之下是密密麻麻的上古铭文,字迹细如蚁足,却刀刀分明,排列成一道又一道向内收紧的环形,环环相扣形成符咒,细看就只那是上古镇魂咒的符文。
鼎身两侧各有一只衔环兽首,兽目微微鼓出,像是一直睁着眼盯住周身。
鼎的内壁光滑如镜,泛着一种被岁月磨出来的暗沉温润的光泽,像河床上被水冲洗了千百年的鹅卵石,一丝粗糙也没有。
殷宁弯下腰,掌心贴在鼎的外壁上方一寸,闭眼感受了一下,随即睁开眼:“不愧是上古神器,几千年了,灵气依旧充沛。”
她直起身,绕着鼎走了一圈,歪了歪头:“但这么放太占地方了,得缩小些。”
凌霄宗弟子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人犹豫着开口:“可若是缩小了,陆师弟放不进去啊。”
殷宁没有回答,她抬手覆在鼎的上方,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句,掌心随之向下一压。那座两人合抱的青铜鼎在一阵极细微的嗡鸣声里开始向内收缩,边缘的铭文像是被看不见的笔重新写了一遍,渐渐收拢、叠加、压缩。
几息之后,一座原本占了大半个厅堂的巨鼎变成了一只约莫婴儿摇床大小的青灰色小鼎,安静地立在屋中央的地面上。
凌霄宗弟子面面相觑。
殷宁没有理会他们的表情,她转身看向担架上的陆舟,抬手对准他的方向,掌心向外轻轻一提“起。”
一道半透明的魂魄从陆舟的身体中升起来,像一缕慢慢拉长的薄纱。那团魂魄在殷宁的牵引下渐渐缩小、收拢、变薄,最后缩成了和那座小鼎内壁弧度相符的大小。
殷宁手掌向下一按,魂魄便稳稳地落入了鼎中,在铭文环绕的内壁间缓缓沉定下来。
“他身体上的外伤不需要鼎来修复,把魂魄养在鼎里就够了。”殷宁抬手将小鼎挪到了窗台下,让晨光从窗纸透进来,正好落在鼎身上,“白天晒日头,夜里沐月光。吸足半个月的日月灵气,就能醒过来了。”
看着婴儿大小的师弟,凌霄宗的两名弟子憋着笑意告辞。
陆舟这一睡就是十天。
第十天的时候,他身上的外伤已经看不出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