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宁,刚才不方便说。你再说一遍。”
陈锐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五年都没散干净的小心翼翼:
“师兄,当年顾露出事的时候,急救现场有录音,还有车载监控。我存了五年,没敢给你看。我下周去德国,三年。这张硬盘如果这次不给你,我怕自己一辈子都拿不出来了。”
顾承野站在泡桐树下沉默了片刻,说:“你把东西带回北京,我让沈聿去拿。”
挂了电话。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拇指在通讯录里“沈聿”的名字上悬了两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揣回口袋。
西雅图的手术是真的。
医院请他去做一台罕见的高难度搭桥手术,对方点名要他。但去美国,也有他的私心——
他可以当面跟陈锐宁把五年前的事问清楚,不用隔着电话听一个医生磕磕绊绊地转述自己妹妹最后几分钟的样子。
他不想再逃避了。
也不能再逃避。
……
姜芽是傍晚的航班回得北京。
取了行李往外走,刚到接机口就看见一个穿黑色风衣的高大身影。
他双手抱胸靠在柱子上,脸上挂着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季风。
他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嘴里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地放鞭炮:“相亲相得不错啊,学弟挺帅的嘛,你俩那个照片我发朋友圈里好多人问,白浩宇还说要去上海吃喜酒——”
“季风你是不是闲的。”姜芽拿拐杖戳了他小腿一下。
他夸张的惨叫一声,一边躲一边继续叨叨:“你打我干嘛,我这可是大功一件!没有那张照片你俩能和好?说吧打算怎么感谢你哥——”
“你那个音乐老师追到手了?”姜芽忽然站住,拄着拐杖转过身,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个比他还欠揍的笑。
季风脸上的笑瞬间僵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姜芽见他不说话,继续慢悠悠地说:“都追了这么多年了还没结果,您倒是挺有闲心操心别人家的事儿。”
季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一把拉起行李箱大步往前走,嘴里骂骂咧咧:
“姜芽你有没有良心,我大老远来接你你就这么对你哥?我那是尊重!尊重懂不懂!人家是正经音乐老师,你哥一个搞案子的,能一样吗!走了走了走了,你爹还在家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