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她很明白这只是个借口。
尺绫笑笑,侧身靠在医院的柱子上:“你怎么出来了。”
她没回答。她看到了尺绫的头发,他额前那缕翘卷的发丝,现在耷拉着,被汗黏在额头上。他依旧有一点喘气,呼吸并不平稳。
远处有人按了一下车喇叭,短促的一声。停车场的水泥地在下午的太阳底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尺绫靠在柱子上,衬衫的后背已经贴在皮肤上了。
不过几秒,他的膝盖突然间弯了一下,一只手撑住柱子,整个人往下滑了半截,像是要摔倒的样子,却又硬生生撑住了。
卡薇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他和柱子之间,肩膀挡住了外面路人可能投来的视线。
"坐一下吧。"
尺绫抬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瞳仁在日光底下缩得很小,虹膜的颜色变浅了,从深棕色褪成一种接近琥珀的色调。
他慢慢地把背从柱子上挪开,顺着柱子往下滑,坐到地上。
地上很凉。他靠着柱子,开始将膝盖蜷起来,手臂搭在上面,头垂下去埋进臂弯里。
卡薇站在他旁边。她低头看着他的后背,看着那根脊椎透过湿透的衬衫一节一节地突出来。她没有去看尺绫的手,然而他的手已经青筋暴起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划开屏幕,看了一眼部门发来的消息,然后开了静音。只剩下远处街上摩托车的突突声,和住院部楼上某个窗户里传出来的电视声。
过了大概五分钟,也许更久,尺绫的呼吸从喉咙里那种被什么堵住的节奏,慢慢变回正常的节律。他不是彻底的平静,仅仅是勉强能控制的起伏。
"你站这像门神。"他说。
“你家又不贴。”卡薇反驳。
一阵平静后,卡薇交叉着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尺绫没什么表情,同时也没做答。
卡薇知道,这算个人隐私,再加上身份地位的悬殊,她无权过问。
又一阵儿后,她看一下手机:“龙林华到案了。”
这并不意外,尺绫依然没有作声。据说龙林华拖着两条带枪伤的破腿,爬到了当地警察局门口,此刻正准备引渡回国内。而这个消息是今早才传出来的。
尺绫站起身,“是吗。”
卡薇默默地看着他,没说话。
尺绫开始往下走,医院正对面有一间小卖部,卡薇没有动,只是站在台阶上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