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赫玛的晚风总是软的,常常轻柔地漫过满城盛放的花,托着细碎浮空的若虫,仿佛包容世间一切。
可我近来日日难安。
我是俄诺涅,是曾在荒古战场之上,被帕里斯亲手从尸山血海里捞回来的人。
世人都说帕里斯轻浮,只爱浪漫,是个不切实际的空想主义者,一心只想着去往浪漫的国度。
可只有我知道,他那双惯会说情话的眼睛,见过许多的死亡。
那日战场溃退,敌军压境,我被纷乱的战刃掀翻在地,眼看就要被敌人斩杀,是他折返身,弃了撤退的时机,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将我护住。
也正因如此……他迟了一步撤离,被悬锋城追兵围困,最终被俘。
这几日,奥赫玛城内风平浪静,可我心底的焦灼一日甚过一日。
我日日立在城墙上,望着遥远荒芜的边境线发呆。
他会怎么样呢?
落入悬锋城那群恶徒的手中,他们会善待他吗?
不会的。
我一遍遍臆想牢狱里的光景——是冰冷黢黑的石牢,是镣铐锁骨的酷刑,是无休止的审问折辱。
他们会不会刻意折磨他,耗尽他的气力,碾碎他一身从容优雅的傲骨?会不会因他是奥赫玛人,便肆意磋磨、百般刁难?
他素来嘴利、惯会辩驳、从不肯低头服软。
他会疼吗?
他会熬不住吗?
他……还能活着吗?
无数细碎的念头翻来覆去盘踞在心底,怎么也挥之不去。
每一个猜测都像极细极密的银针,一下、一下、密密麻麻扎进心口,堵得人喘不上气。
我日日坐立难安,夜夜辗转难眠。
帕里斯是为我被俘的。若他真的出事,我这一生,都欠他一条命。
我正抬手轻轻抚过窗台垂落的花瓣,指尖微凉,心底沉甸甸压着化不开的忧虑。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猛地冲破庭院静谧。
一名城内侍卫匆匆奔入,单膝跪地,语速极快地说到:“俄诺涅大人!城门急报!”
我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站直身子:“何事?”
“城外来了三名怪人!”侍卫抬头,神色惊疑不定,“两人是纷争眷属,满身战痕,一看便是从悬锋城逃出来的。”
我瞳孔微缩,有些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