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了那个孩子。张海侠的七个锚点全是同一个人。他把七情全钉在张海楼的脸上——喜是他仰头瞪眼的表情,怒是他皱眉拆引信的表情,乐是他睡着时埋在枕头里的半边侧脸。他把所有情感都放在一个人身上,然后一个人在信城的地宫里,用骨裂的手指把这些脸一张一张刻在石头上。
“你倒是会挑地方。”张海楼把油灯放在第七个石龛前,盘腿坐了下来,面对着那块刻着字的石板,像是坐在一个活生生的人面前。他的声音沙哑,但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刻在祭坛最深处,除了你没人能进来,除了我没人能找到。你就不怕我不来?”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笑了一声。因为他知道答案——张海侠不怕他不来,只怕他来晚了。怕他在南洋耽搁太久,怕他到的时候叠影已经散了、祭坛已经塌了、信已经化成灰了。所以张海侠留了刀、留了护身符。不是怕他不来——是怕他来了之后找不到。
他靠着岩壁坐下来,油灯放在脚边,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对面的石龛上,和石板上的石刻面孔叠在一起。一浓一淡,一实一虚,恰好合成了一张完整的脸。
回忆涌上来的时候他没有任何防备。也许是祭坛里的空气太闷,也许是油灯的火光太暗,也许是七个石龛里七张自己的脸把他的防线凿出了一条裂缝。他没有想过要回忆,但回忆不管他想不想。
那是护身符到了张海侠脖子上之后的第三天。
他注意到张海侠有一个新习惯——每次坐下的时候,右手会不自觉地往胸口按一下,确认那枚护身符还在。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专门盯着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张海楼发现了,因为他一直在看。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他就是想看——看那个人在没有任何任务、没有任何危险、只是在窗边坐下来的间隙里,会不会碰那枚护身符。
他想问。又不知道该问什么。问你为什么老摸它?问你是不是嫌丑想摘?问你觉得好不好用?他每次把话含在嘴里,在舌尖上转几圈,又跟刀片一起咽回去。有一次他已经开口了,说“虾仔你那个护身符——”,张海侠转过头来看他,眼神安静而耐心,等着他把话说完。
他对着那双眼睛忽然说不下去了。他其实不是想问护身符,他是想问“你为什么这么宝贝它”——但他不敢问。他怕听到的答案是“因为是你给的”,也怕听到的答案不是。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把张海楼从回忆里弹了出来。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按在了胸口,隔着衣料压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