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框内侧的地面上,皮囊的厚重感在这具身体里显得更明显了,像一块旧木头立在大厅的光洁地面上。
他看了几息然后从皮囊左胸的夹层里把表取了出来。
表身的温度在他取出来的时候比刚才握在掌心里的时候更高了一些,表面的旧金属光泽在灯盏余光下泛着一层暖调的哑光。
林野把表捧在掌心里朝她的方向摊开了手,让表盘面的刻度纹朝上对着她盖头底下的方向。
“老婆,这个给你。”他说。
“这块表能储存记忆和意识锚点。”
“你把你的一部分记忆放进去,然后把表交给一个靠得住的人带走保存,不要弄丢了,以后也许用得着。”
她站在桌对面没有动,盖头底下的流苏垂着,看不到她的表情也看不到她的眼睛。
大厅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有灯盏底部那道余光在缓慢地流动,把暗红色的光斑映在她嫁衣裙摆的布料表面。
然后她动了。
她的右手从袖口里完全伸了出来,手指细长,覆着一层极薄的暗红色光泽。
她伸过来的手在空气中穿过了桌面上方几尺的距离,指尖触到了表盘的表面。
她的手指在表盘表面停留了很长时间。
“这表是你从哪里拿到的?”她问。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像旧瓷器表面细纹一样的沙质感。
虽然少了一些温柔,但现在老婆还不认识他,林野表示理解。
鬼新娘的视线从表盘表面抬起来落在他脸上:“你是谁?”
“你未来的夫君。”林野说得认真,“老婆,等我。”
鬼新娘的右手从表身上移开了,指腹抬起来一小截,悬停在林野的皮囊面部那道旧疤的位置。
她的手指没有碰到他的皮肤,只是停在那里,像一个犹豫的动作停在半途,然后收了回去落回袖口边缘。
过了一会儿,鬼新娘才把表收进了袖口里。
林野退回了门口。
他在门缝里又看了她一眼,才依依不舍地把门推开了一线侧身挤了出去。
林野离开钟楼,沿着裂缝边缘往回走了几步,路边那只大鬼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地面上只剩一道被拖动过的深痕从裂缝边缘延伸到远处断墙的方向,深痕的末端能隐约看到一些暗绿色的细小碎片散落在土面上。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