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了多少层。
气喘吁吁,肺都要炸了,她这辈子头一次后悔自己没做过任何义体化改造。
身后的窸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她不敢再回头,回头就会看见那片黑色潮水,一层一层地吞噬她刚刚踩过的台阶。
撞开楼顶那锈迹斑斑的铁门。
她直接摔进了楼顶天台,膝盖磕在水泥地面上,痛得她眼前一黑。
但也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挣扎起身,用尽全身力气把铁门猛地拽回来关上,整个人靠上去用肩膀死死抵住门板。
她刚松了口气。
两只蟑螂已经从门缝底下扁着身子挤了过来。
油亮的甲壳泛着光,六条细腿飞快地划动,眨眼就爬到了她小腿上。
黄恩亿瞬间汗毛倒竖。
尖叫着用手疯狂拍打,掌心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才终于把那两只蟑螂扫了下去。
可就是这一卸力的功夫,她的肩膀离开了门板。
铁门在蟑螂潮的压力下,被挤开了一道缝,一股蟑螂组成的黑色洪流,决堤一样,从门缝里喷涌而出。
“该死的!”
黄恩亿一边骂着,一边往后撤。
穿过楼顶那些被破烂旧设备,跨过废弃的管道,一块碎石被她踢下了楼。
她撞上了楼顶边缘的栏杆,生锈的栏杆发出了嘎吱声。
栏杆后面,是十几层楼的高度。
她低头看了一眼。
楼下派南区阴暗的街巷,废弃建材堆上横七竖八地戳着生锈的钢筋。
她身后没有路了,身前是铺天盖地的蟑螂。
它们从楼梯口不断涌出来,在天台上迅速收拢成不断缩小的包围圈。
黑色的虫群层层叠叠地爬动着,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
但却没有立刻扑上来,只齐刷刷地停在距离她不到几步的地方,安静得诡异,像是在等什么指令。
黄恩亿的腿彻底软了。
她颤抖着往后又退了一步,背死死抵住栏杆。
她又向楼下瞥了一眼。
前后都是地狱。
蟑螂群又往前逼了一步,最前面那排的触须几乎要碰到她的脚尖。
她尖叫一声,身体本能地往后一仰。
烂尾楼的铁栏杆年久失修,承受不住这连续的压迫,“咔擦“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