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来:“母亲!”
“主君,是嬷嬷。”陶月亮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徐准的背,“今日这雷真响,主君害怕了吧?”
“嬷嬷,”徐准那对睫毛立即失落地垂了下去,“母亲呢?”
“夫人这阵子忙着同草原人商议集市,娘子知道吧?”陶月亮一手揽过徐准,一手替她将脸露出,只把身上的被子裹得更结实些,仿佛她还是个刚出世不久的婴儿那样轻轻晃着,“开市集的那条街地势低,夫人怕遭了水淹,总觉得得亲自去看看……”
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对大人说无可厚非,可对着一个小小年纪只是需要母亲的孩子,未免有些强人所难的残忍。
纪知微看着那张脸——就算跟着方识远练剑练到满头大汗也挂着笑模样的笑脸——此刻嘴角眼角都向下耷拉着,泪珠眨眼的工夫就要滚落。
她悄悄扯住方识远的袖口,免得自己下一秒便对辛韫口出狂言。
“……她担心主君,便要我来看看……”
“母亲讨厌我吗?”
陶嬷嬷还在绞尽脑汁搜寻着能宽慰这颗小心脏的词,徐准的话已经随着惊雷打断了一切。
不知从何处来的风一股脑冲进屋子,外间站着的几个娘子没有动,里间的人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原来孩子的泪珠可以在眼中含成这么大一颗,顺着脸颊流进脖颈也不停下。
陶嬷嬷哑口无言,一时竟然找不出辩驳。
方识远皱着眉,嘴巴刚刚张开,身边的纪知微抢先一步出声:“王妃怎么会讨厌你呢?她只有你一个孩子,自然是最疼你的。”
可徐准不再流泪,只是自己从被子中挣扎出来,背对着所有人躺下,声音闷闷的哽在喉间:“夏桃,下雨路滑,你送嬷嬷回去吧。”
外间静了几瞬,夏桃的声音才迟一步响起:“是。”
陶嬷嬷再也编不出一句话来,过去那些能够哄着只知玩耍的阿准的话,如今已经哄不住读过书习过字的徐准了。
“我要睡了,老师师傅也,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上课。”
满室静寂,这回谁都说不出什么了。
对旁人的徐准壮实的像只小牛犊,永远热乎乎笑盈盈,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娘其实也没什么不同。
遇上辛韫,遇上母亲,她就变成了瓷娃娃,随便一枚火星溅起都会在她身上留下一点裂痕。
只是气来得快,去得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