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这次没有跪下,只是站在那儿弯腰拱手见礼,脚下悄悄摇晃着。
方识远小臂一抬,便是要上前去扶的模样。
“咳。”上座的纪知微一咳,她欲伸的援手拐了个弯落到了木剑的剑穗上。
纪知微嘴唇蠕动,重新板起脸来:“徐娘子,我和识远行走江湖,你不是头一个说要拜师的娘子了,且,你自己应当也知道,外头的一些传言——”
纪知微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又飞速舒展,“我们做女师是为了存钱去更远的地方,倒不想为了份差事客死他乡。”
这话说的明白,我们为人师是为谋生、存钱,你是个灾星,若是被克死,得不偿失。
屋子里静了下来,除了方识远外,所有的视线齐刷刷落到纪知微面上。
她仿佛浑然不觉,坐得镇定。
阿准直起身,小小的脸上没了笑意,却也没有多少恼怒:“我如今在王府中每月的分例银子是二十两,两位娘子若是肯教我,您收下束脩,我每月仍旧给您一人五两。”
纪知微同方识远都看着她,等待下文。
“一个月五两,只要五个月,两位便能拿着这笔钱去下一个地方了。”
那张脸上唯一一处和辛韫不同的眼睛,此刻背着光,黝黑的瞳仁越发黑亮,“我同何君已经认识五年了,几乎每隔三两日就会见面,身边的丫头也有自小跟着的。五个月而已,您两位行走各处,应该不至于如此轻易便被克死。”
说到最后,她还是没忍住瘪了瘪嘴,分明是受伤的神色。
“我不是这个意……”被徐准这样望着,纪知微一噎,心中暗骂——她终归还是做不惯恶人。
方识远稍稍低沉一些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眼看便要失控的对话:“贵府夫人应允您请我们做老师了吗?”
“我用自己攒的银钱来拜师,母亲为什么不允?”
“若是你母亲不允呢?”
“我便想办法让她允。”
“那便走吧。”方识远突然起身,拿起放在桌上的木剑。
“方娘子,您……”何君也跟着起身,视线在方识远和另一头同她一样满脸震惊的纪知微脸上来回翻炒,“您要走哪儿去?”
“收了学生便有了工做,自然是去向钱夫人辞行。”方识远个子高出寻常女子许多,走到阿准身边,手微微一抬便自然而然的落到她的脑袋上,“做老师,我们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