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忘记了她说的话,手心里衬着帕子小口小口嚼着干饼。
“娘子,”车门从外面被人轻敲两下,紧接着一只薄薄的木头匣子从门帘中塞了进来,陶月亮的声音响起,“我在这儿守着,您同主君慢慢谈。”
徐准像只听见声音的獐子,脑袋迅速转向辛韫。
“若是因为我说的话生气,把匣子打开,”辛韫吃完最后一口饼,接着帕子拍了拍掌心的碎渣,“看看里头的东西。”
徐准这次犹豫了足足三秒才起身。
这种匣子她在府中见过许多,是特别制作的,王府的账簿地契,各个郡县的公文、往来信件……总之放在里头的,都是贵重的东西。
阿准捏起匣子上的钥匙,将东西搬回自己刚刚坐过的位置,锁孔咔哒,匣子打开。
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上头的字既不工整也不洁净,甚至纸张边角还沾着一小块墨迹,打眼一看,和废纸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末尾确实落着朱红色的印章。
辛韫看着女儿将那张纸拿出,手上把包满碎渣的帕子包了个严实:“都认识哪些字?”
“这个是‘五十万石’,”徐准不大确定,手指移向印章,转过头去看辛韫的表情,“这个是皇帝信……”
“玺,是陛下的玉玺。”辛韫接过那张草纸,微微倾身将纸张摊在她和徐准中间,“这上面写,朝廷特批粮食五十万石,黄金五万两,盖了陛下的印章,便再不能反悔。”
徐准站在一边,看着辛韫的眼睛一片茫然,很显然,她还不明白这些东西代表什么。
辛韫手指捻着纸张边缘的墨迹,用力深吸两口气,这才抬起头来:“阿准,以后你会是颂昌府的主人,所以这话我单独说给你听,颂昌府并不富庶,你父亲离世之后的俸禄也撑不起全部,我们、官大人、还有你见过的那些官员都是被颂昌府下头十几万人养活的。”
“可这十几万人的苦处比我们多的不止一点。”
辛韫望着女儿,她同她一样捏着那张纸,只是指甲圆圆小小,看起来比豌豆大不了多少。
“五十万石粮食够十万人吃两百多天,五万两黄金便足以让一个五口之家吃二十五年,”辛韫提着自己心口那股气,才勉强稳住没有退堂鼓,继续说了下去,“阿准,我从未在你面前避讳,你也一直都知道,知道那些传言,一句话换回来这些东西……”
很值。
她原本是想要这么说的,可不知道是话说多了